南洋的海风刚卷着炮火焦糊味散去,一股诡异的腥甜便顺着浪涛漫来,带着蚀骨的寒意。五龙号舰首的了望手突然发出撕裂般的嘶吼,双手死死攥着藤架,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惊惧:“大哥!前方!前方海域起雾了!黑灰色的,像活物一样涌过来,船帆沾到就烂!”
众人循声抬眼,只见原本澄澈的海平面尽头,黑灰色瘴雾如墨汁泼海般翻涌扩散,遮天蔽日,连正午的阳光都被啃噬得只剩惨淡的光晕。那瘴雾浓稠如浆,所过之处,海面浮起层层白肚鱼虾,礁石被熏得焦黑酥脆,海风裹着的腥甜混着腐肉气息,呛得人胸口发闷,忍不住咳嗽,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般刺痛。
“是毒瘴海。”陈启然快步冲到船舷,从怀中掏出一支银质探毒簪,探入瘴雾边缘不过三息,亮银的簪身便瞬间染成乌黑色,表面滋滋冒着细如牛毛的黑烟,还簌簌往下掉着氧化碎屑,“方奎没说谎,这瘴气含‘腐骨玄霜’之毒,不仅蚀木腐铁,连金石都能蚀穿,人吸一口,五脏六腑会在半个时辰内溃烂成泥。”
铁振山抬手按在腰间西洋步枪的枪管上,玄铁枪身已泛起一层细密的黑斑,指尖触及处冰凉刺骨:“这瘴雾绵延至少十里,两侧是断崖礁石,绕不开。而且雾里定藏着暗礁群,夜枭肯定派了伏兵,借着瘴气盲区打我们伏击。”
“落宇,以土龙纹探水下暗礁铁桩!”林凡尘沉声下令,林落宇即刻跨步至船舷,周身土黄色龙纹骤然亮起,厚实质朴的纹路顺着指尖沉入海水,如无数根无形的触须,探向水下深浅不一的区域。他凝神感应,眉峰微蹙:“大哥,瘴雾下暗礁呈鱼鳞状排布,水下藏着夜枭布的玄铁刺桩,尖部淬了瘴毒,船底一碰就破;西侧五丈有暗流,会把船往暗礁核心区带,航速稍慢就会被卷走。”
话音未落,“轰隆——咔嚓!”一声巨响从瘴雾边缘传来,前锋镖船“破浪号”的惊呼刺破瘴气:“暗礁!左舷触礁了!船底被撞破个大洞,瘴气往船里钻!”
众人望去,只见破浪号的船底斜斜撞上一块藏在雾中的暗礁,厚重的玄铁船板如纸片般碎裂,黑灰色瘴气顺着破洞疯狂涌入船舱,甲板上的龙纹卫忙用浸湿的麻布捂住口鼻,可还是有两名卫卒不慎吸了一口,瞬间脸色青紫如茄子,捂着胸口倒在甲板上抽搐,裸露的脖颈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起泡、溃烂,腥臭的脓水顺着衣领往下淌。
“快救人!”林峰眼中银芒暴涨,银龙纹化作一道流光掠向破浪号,银纹镖枪在身前划出道道银弧,堪堪将涌来的瘴气挡在外侧,他俯身拽起两名中毒卫卒的腰带,脚尖一点船舷便跃回五龙号,可饶是动作快如闪电,他的袖口还是沾到了一缕瘴气,瞬间腐出一个焦黑的破洞,底下的肌肤红肿胀痛,冒出细密的水泡。
“用玄水龙纹压制!”陈启然快步上前,指尖玄水龙纹化作缕缕青雾,覆在中毒卫卒和林峰的伤口上,溃烂的皮肤暂时停止恶化,却依旧冒着黑气,“治标不治本,必须尽快炼出能净化瘴毒的丹药,否则再有人中毒,我也撑不住。”
林凡尘立在舰首,终极龙纹的金光在周身流转,形成一道薄薄的金盾,抵着不断逼近的瘴气,目光沉如寒潭:“启然,速寻破局之法,落宇继续以土龙纹探向,每息报一次礁石铁桩方位!”
“大哥,有办法!”陈启然从怀中取出嵌有玄水麒麟独角的龙脉晶石,晶石中心淡青色角纹莹润发光,“麒麟精血能克百毒、净邪瘴,以它为引,配龙脉泉水和清瘴草,可炼辟瘴丹!但炼丹需半个时辰,还得龙纹温炉,期间需有人护着丹炉,防瘴气和伏兵。”
“我来挡瘴雾。”雷小天缓步上前,掌心托过麒麟角晶石,周身混沌龙纹骤然暴涨,淡灰色纹路如潮水般扩散,在船队前方凝成丈余厚的光幕,黑灰色瘴气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光幕表面泛着黑烟,混沌纹络却顽强凝聚,“我撑半个时辰,启然抓紧,落宇盯紧水下,别让船偏航!”
“放心!”林落宇应声,土龙纹全力催动,土黄色纹路在海面下铺展得更广,他紧盯水下感应的纹路变化,清冽的声音不断炸响:“大哥,正前方五丈暗礁,左调两度!右舷四丈水下三尺,玄铁刺桩!龙纹炮清道!”
陈启然则即刻下令,三口青铜丹炉架起在舰首中央,后勤兵快速灌注龙脉泉水,六名木纹卫以木龙纹捣清瘴草成碧色汁液,顺着木槽滴入炉中。陈启然将麒麟角晶石按在炉口,指尖玄水龙纹与晶石中淡青色麒麟精血相融,温润的瑞气顺着炉口注入,炉中碧色药液瞬间翻涌,腥甜的瘴气靠近丹炉三尺,便被瑞气逼得节节后退。
而瘴雾中,夜枭的伏兵终于按捺不住,十数艘黑帆快船裹着瘴气从雾隙中猛冲而出,船首海盗手持涂了瘴毒的弩箭,对着混沌光幕疯狂射击,弩箭撞在光幕上瞬间化作铁水,可密集的攻击让雷小天额头渗出冷汗,混沌光幕的纹路越来越淡,他唇色泛白,身子微微晃动,却依旧死死撑着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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