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郊的凌晨四点,天还黑得像泼了墨,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得如同瞌睡人的眼,风裹着深秋的寒气,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林晚已经醒了,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生怕吵醒了合租的马国平两口子。她摸黑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套上围裙,踩着一双磨得快要见底的帆布鞋,拎着昨晚和李焕英一起打包好的鸭货,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胡同口的三轮车,是她花三百五买来的那辆二手货,车斗上盖着一块厚帆布,帆布下面,是用油纸包好的鸭脖子、鸭头、鸭翅,还有几袋刚卤好的藕片和土豆。林晚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深吸一口气,使出浑身力气蹬起了三轮车。车链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曲子,伴随着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她今天选的摆摊地点,是城南的一个早市入口。那里人流量大,都是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按理说生意应该不错。可林晚心里清楚,这种地方,也是城管盯得最紧的地方。
果然,天刚蒙蒙亮,早市上渐渐热闹起来,林晚刚把鸭货摆好,就有几个大妈围了过来。
“姑娘,鸭脖子咋卖啊?”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问道。
“大妈,十块钱三根,四块钱一根,藕片和土豆都是三块钱一份!”林晚赶紧笑着回话,手脚麻利地给大妈装货,心里乐开了花——这才刚出摊,就有生意上门了。
可没等她高兴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电动车喇叭声,伴随着有人喊:“城管来了!快跑啊!”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早市上空。原本热闹的早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卖菜的、卖水果的、卖早点的,纷纷手忙脚乱地收摊,推着车子就往巷子里钻。林晚吓得心脏“砰砰”直跳,顾不上多想,赶紧把鸭货往帆布底下一塞,拽起三轮车的车把,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跑。
她的三轮车本来就旧,加上装了满满一车的货,跑起来格外费劲。身后,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城管正慢慢逼近,嘴里还喊着:“别跑了!停下!”
林晚哪敢停,只顾着埋头往前冲,慌不择路间,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就在这时,旁边一个骑着小电驴的小伙冲她喊:“姐!跟我走!这边有小路!”
林晚抬头一看,是那个经常在附近卖炸鸡的小伙。小伙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卫衣,此刻正回头冲她招手。林晚来不及多想,赶紧跟着小伙拐进了旁边的一条窄胡同。
胡同里七拐八绕,像个迷宫似的。两人骑着车,一路狂奔,直到听不到城管的声音了,才敢停下来,扶着车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姐,你没事吧?”炸鸡小伙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地问。
林晚摆摆手,弯着腰咳嗽了几声,缓了半天才说:“没事……谢谢你啊,小伙子。”
“客气啥,”小伙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都是摆摊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叫小宇,你叫我小宇就行。”
“我叫林晚。”林晚也笑了笑,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从那以后,林晚就和小宇成了“战友”。两人总是结伴出摊,选同一个地点,城管来了一起跑,跑累了就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会儿,互相分享点摆摊的心得。
有一天,两人实在被城管追怕了,就找了个偏僻小区的胡同口摆摊。胡同里人不算多,但胜在清静,没有城管来撵。巧的是,胡同里还有一对东北两口子,也在卖炸货,炸鸡腿、炸薯条、炸丸子,香味飘了满条街。
都是东北老乡,一来二去就熟络了。东北大姐性格豪爽,看林晚一个女人家摆摊不容易,经常给她递根油条、塞个炸丸子,还教她怎么吆喝才能吸引人。林晚也不客气,有好吃的也分给他们,几个人守着各自的小摊,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日子难熬。
可这样安稳的日子,只过了两天。林晚发现,胡同里的人流量实在太少了,一上午卖出去的鸭货,还不够本钱。小宇的炸鸡生意也差不多,偶尔有几个小孩来买,根本赚不到钱。
“姐,这地方不行啊,”小宇啃着干巴巴的馒头,皱着眉说,“咱还是换个地方吧,再这么下去,连饭都吃不上了。”
林晚点点头,心里也是一阵犯愁。她何尝不知道这里不行,可城管到处撵,好点的地方根本没她们的立足之地。
犹豫再三,两人还是决定,去大马路边上碰碰运气。
大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吆喝一声,就能引来不少路人。林晚把三轮车停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刚把鸭货摆好,就有几个路过的上班族围了过来。
“鸭脖子咋卖啊?”
“十块钱三根,四块钱一根,刚卤好的,香得很!”林晚扯着嗓子吆喝。
生意比胡同里好了不少,没一会儿就卖出去了十几根鸭脖子。林晚心里高兴,手脚也更麻利了。可她光顾着收钱,没注意到三轮车的车把有点歪,蹬车的时候,车子竟然朝着马路中间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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