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峥看了看手表:
“今晚不行。我约了客户,七点。明天吧,明天中午我安排,你带上唐仲谦,我跟他聊聊。”
“行。”
陆云峥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把袖口的扣子系上,又把领子整了整。
米娅见状,立即从旁边那桌站起来,把平板电脑收进包里,远远地站立身后。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好。”
陆云峥转身走了。
安魁星站起,注目礼相送。
米娅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堂里回荡。
她的步伐不急不慢,跟陆云峥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并不回头看任何人。
陆云峰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大堂门外。
他的西装是定制的,合身得像是长在身上的。
他的步伐不大,但很稳,自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场。
陆云峰收回目光。
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寸,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心里是热的。
安魁星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老大,回房间休息?”
“嗯。”
安魁星立刻拿起拐杖,递给他。
陆云峰拄着拐杖站起,走了两步,停下来。
“魁星。”
“在。”
“明天中午,我大哥请唐叔叔吃饭。你跟我一起去。”
“好的。”
陆云峰拄着拐杖往电梯走,安魁星跟在后面。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看着门缓缓关上。
门缝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条线,大堂吧的灯光在门缝里闪了一下,灭了。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是大哥刚才说的那些话。
感情是一方面,但长远来看,要选一个能陪你走仕途的人。
他知道大哥说得对,不是势利,是现实。
从政的人,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要考量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公众形象,还要考虑未来几十年能不能一起扛事。
爱情在其中能占多少比重,他自己都说不好。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李雪松站在县委宿舍楼下的样子。
那天,正飘着朦朦细雨,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围着那条红围巾,头发散着,没化妆。
雨丝落在她的睫毛上,亮晶晶的,她眨了一下眼,雨珠就化了。
他想起那天在病房,她捧着他的脸,嘴唇贴上来的时候。
她的手在发抖,应该是紧张,还有激动,更有压抑了很久,终于豁出去的如释重负。
电梯门开了。
他拄着拐杖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地毯把脚步声吸走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推开房门,走进去。
安魁星关上房门,回自己房间去了。
他来到窗前,坐在躺椅上。
窗外,莱蒙湖在阳光下闪着光。
湖水是蓝的,天是蓝的,远处的阿尔卑斯山白了顶,像幅屏保的画。
湖面上有人在划船,小船慢悠悠地漂着,像一片落叶。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出李雪松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
【刚回酒店。明天中午,我哥请唐叔叔吃饭。他说可以帮唐氏在欧洲拓展业务。】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件事,说不清,只是本能。
或者,她读完,心里会有别的什么感受。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
【我哥想见你。下次他回国,我带你去见他。】
几秒后,那边回复:【好。我等你。】
没对前一条做评价,但似乎已经评价了。
他看着那几个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窗外,太阳渐渐偏西了,橘红色的光照在湖面上,碎金子一样铺了一层。
他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
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他要好好享受这无边的惬意。
不知不觉,夜色漫过湖面,将白日澄澈的蓝彻底揉成深墨。
沿岸的欧式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落进水里,拉出细碎绵长的波光。
晚风,掠过湖面,褪去了午后的燥热,带着雪山融水独有的清冽,裹着淡淡的香槟香气,漫进河畔顶级酒店的专属宴会厅。
唐氏团队的庆功宴,就设在这里。
为了贴合本地氛围,也为了好好犒劳连日紧绷的团队,唐仲谦特意让助理全包下酒店顶层的宴会厅,不对外开放,全程专属私享。
没有中式宴席的喧闹圆桌,取而代之的是西式正统的晚宴格局。
长形原木餐台沿墙铺开,雪白桌布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边缘垂落的蕾丝花边整齐利落,搭配鎏金餐具与水晶高脚杯,格调拉满。
整场宴会,遵循欧洲正统商务晚宴流程,仪式感十足。
几名身着统一白色礼服、佩戴黑色领结的外籍侍者,笔直站在宴会厅两侧,站姿标准,动作轻缓,全程无声服务,不会随意打扰宾客交谈。
每张餐台旁都配有专属侍酒师,精通各类西式酒水调配与餐食搭配,随时等候宾客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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