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萨递上一份厚厚的名单。拉斐尔快速浏览:三百二十个名字,大部分是陌生面孔,只有大约三十个是他熟悉的老部下。
“这些新人……背景都清楚吗?”
“都是经过审查的忠诚水手,”索萨说,“王室特别重视这次航行,所以选派了最可靠的人员。”
最可靠的人员——换句话说,最可能忠于王室而不是拉斐尔个人的人员。
“很好,”拉斐尔合上名单,“但我要调整一些岗位。我带来的老部下有丰富的远航经验,应该安排在关键位置:舵手,炮术长,水手长……”
“但船长,这些人已经安排了……”
“调整,”拉斐尔再次打断他,“索萨上尉,我知道你是奉王命而来。但请理解:在海上,经验比忠诚更重要。一个经验丰富但不完全忠诚的舵手,比一个忠诚但经验不足的舵手更能保证船只安全。”
这话说得很直接,几乎算是摊牌。索萨盯着拉斐尔,眼神复杂。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您是船长。我服从您的命令。”
“谢谢,”拉斐尔说,“那么,我们三天后启航。在这之前,完成火炮调整和人员重组。有问题吗?”
“时间很紧……”
“那就抓紧。”
离开圣格列高利号时,弗利奥低声说:“少爷,您对那位上尉是不是太……强硬了?”
“我必须一开始就确立权威,”拉斐尔说,“否则航行中会有更多麻烦。而且,他其实明白道理——在海上,船长的权威必须是绝对的。”
“但他毕竟是王室的人。”
“所以我才要更小心地处理,”拉斐尔看着那艘华丽的战舰,“这艘船是礼物,也是枷锁;索萨是助手,也是眼线。我必须学会在枷锁中航行,在眼线下行动。”
弗利奥叹了口气:“您父亲要是看到您现在这样……一定会很骄傲,也很担心。”
“我知道。”
接下来的三天,里斯本皇家造船厂变成了一个忙碌的蜂巢。在拉斐尔的坚持下,圣格列高利号进行了多项改装:火炮间距调整,部分不必要的装饰移除(虽然王室官员心疼得直咧嘴),帆索系统优化,甚至还在船尾偷偷加装了一个小型的、可以快速放下水的小艇——用弗利奥的话说,“万一需要悄悄离船,总不能游走吧”。
人员调整更麻烦。索萨最初坚持某些“重要岗位”必须由王室指定的人担任,但拉斐尔用事实说服了他:在一次模拟风暴应对演练中,拉斐尔的老舵手安东尼奥的表现完胜王室推荐的人选。
“看到了吗?”拉斐尔对索萨说,“在平静的海面上,谁都像个好水手。但真正的考验在风暴中。而我们的航行,肯定会遇到风暴——字面意义和比喻意义的。”
索萨最终妥协了,但要求拉斐尔写一份正式报告,说明调整理由,“以备王室查询”。
“我会写的,”拉斐尔答应,“而且会写得非常详细,详细到让王室官员看得打瞌睡。”
第三天清晨,一切准备就绪。圣格列高利号扬起了风帆,在另外两艘护卫舰的伴随下,缓缓驶离里斯本港。码头上挤满了送行的人群:王室代表,贵族,市民,还有拉斐尔家族的一些远亲——他们现在突然都记起自己是“卡斯特路家族的一员”了。
国王没有亲自来送行,但派了典礼官若昂带来了一封信和一份礼物。信上写着:“愿上帝指引你的航程,愿葡萄牙的荣耀随你远播。”礼物是一面特制的葡萄牙国旗,用金线绣着王室纹章和“海洋骑士拉斐尔·卡斯特路”的字样。
“挂起来,”拉斐尔对索萨说,“在主桅最高处。”
“是,船长。”
国旗升起时,码头上响起了欢呼声。拉斐尔站在船头,向人群挥手,脸上挂着标准的、适合这种场合的微笑。但他心里想的却是:这面旗帜既是保护伞,也是靶子。在有些海域,葡萄牙国旗受欢迎;在另一些海域,它可能引来攻击。
船队驶出特茹河口,进入开阔的大西洋。风正好,浪不大,圣格列高利号的表现还算稳定——虽然确实不算快。
“航速八节,风向西北,一切正常,”索萨在航海日志上记录。
拉斐尔点点头:“很好。保持这个航向,我们先去马德拉群岛补充淡水,然后转向西南,前往佛得角。”
“船长,”弗利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装置,“我在船长室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铜管,一端有镜片,另一端连着墙壁。
“这是什么?”拉斐尔问。
“窃听管,”弗利奥低声说,“从船长室通往下面的军官餐厅。如果有人把耳朵贴在餐厅那头的管口,就能听到船长室里的大部分谈话。”
索萨的脸色变了:“这……这不可能!王室不会做这种事!”
“但有人做了,”拉斐尔平静地说,“而且做得很专业。弗利奥,能堵上吗?”
“已经堵上了。用融化的蜡和软木塞。从外面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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