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的冬天不是季节,而是一种刑罚。“破冰者号”已经被浮冰包围了整整五天,像个被困在果冻里的苍蝇。船外温度低到让洒出的热水在半空中变成冰晶,噼里啪啦掉在甲板上像下小雨——如果雨是固体的话。
“燃料还剩多少?”赫德拉姆问,呼出的白雾在他睫毛上结了层霜。
工程师乌尔夫——兼任这次探险的物资管理员——翻看着账本,手指冻得僵硬:“木柴够烧三天,鲸油灯油够五天,食物……如果每人每天只吃两顿,够七天。但问题是,没有燃料我们就没法化雪取水,会渴死;没有灯油,晚上就得摸黑,而北极的夜晚有十八个小时。”
“而且冰越来越厚,”船长埃里克从了望台下来,胡子上挂满了冰溜子,“我刚才用测深锤试了,冰层已经厚到船头撞不开的程度。我们被困死了,元帅。”
甲板上的气氛比气温还低。二十个船员,个个裹得像会走路的棉被,眼神里开始出现绝望。他们已经在北极海域搜寻了一个多月,根据星图找到了这片冰川区域,但还没发现霸者之证的踪迹,反而被浮冰困住了。
年轻水手拉斯——就是上次问北极熊怎么办的那个——小声说:“我们会不会……永远留在这儿?像那些维京船一样,变成冰封标本?”
“别乌鸦嘴,”老铁匠啃着冻硬的饼干——这是他今天的第二顿,“我爷爷说,人在绝境里要保持乐观。比如现在,至少我们不会被蚊子咬。”
这笑话冷得连北极熊都懒得笑。
赫德拉姆环视船员。他知道士气比燃料更重要。他走上舰桥高处,提高声音——虽然冻得嗓子发哑: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后悔接了这趟差事,想念斯德哥尔摩温暖的壁炉和软面包。我也是。”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但我想告诉你们,为什么我要来北极,”赫德拉姆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国王断剑剑鞘的木盒,“这不是为了荣誉,也不是为了霸者之证的力量。而是因为一个承诺。”
他打开盒子,取出剑鞘。“我的国王,古斯塔夫·瓦萨,十年前在北海失踪。他的船队遭遇风暴,再也没回来。我是他的海军提督,我没能保护他。”
寒风中,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这十年,我找遍了波罗的海、北海,甚至地中海。每次听到关于‘幽灵船’或‘神秘漂流物’的传闻,我都会去查。很多人说我疯了,说国王早死了。但我不信。因为他的剑鞘会嗡鸣——每当有其他霸者之证出现时,它就会震动,像在呼应。”
他举起剑鞘:“现在,它指引我来到北极。因为这里有最后一块拼图。找到北极霸者之证,也许就能解开国王失踪的秘密,甚至……找到他。”
船员们沉默了。他们知道元帅的执念,但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出来。
“所以,”赫德拉姆收起剑鞘,“我不会放弃。我的船不会放弃,我的人也不会。燃料没了?我们可以烧船上的家具——从我的船长椅开始。冰层太厚?我们可以用人力凿。但坐在这里等死,不是瑞典海军的作风,也不是我赫德拉姆·柏格斯统的作风。”
他停顿,然后说:“现在,我需要志愿者。我们要组织一支凿冰队,从船头向前凿出一条通道,哪怕一天只前进十米。谁愿意来?”
几秒后,埃里克第一个举手:“算我一个。我的斧头好久没砍过冰了。”
然后是老铁匠:“我也去,至少活动活动暖和。”
一个接一个,船员们举起手。连年轻的拉斯也颤巍巍地举手:“我、我也去,虽然我可能只能敲下冰碴……”
“冰碴也是进展,”赫德拉姆点头,“准备工具,一小时后出发。乌尔夫,你带剩下的人清点所有可燃物,制定最节省的燃烧方案。”
“是,元帅!”
士气被暂时拉回来了。但赫德拉姆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如果几天内找不到出路或霸者之证,他们真的会变成冰雕。
凿冰是地狱般的劳动。每斧下去,冰屑飞溅,但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北极的冰像钢铁一样硬,而且越往下越硬。两小时后,他们只凿出了一个勉强能让一人通过的浅沟,长度不到五米。
“照这速度,”埃里克喘着粗气,汗水在脸上瞬间结冰,“凿到开阔海域需要……三个月。而我们只有三天燃料。”
赫德拉姆没说话。他盯着前方连绵的冰原,突然蹲下身,用手套抹开冰面上的积雪。
“看这里。”
冰面下,隐约有暗色的纹路,像某种矿脉,从船头方向延伸向远方。
“是火山岩脉,”乌尔夫凑过来,“北极有活火山,冰下可能有地热活动。如果能找到温泉或热泉……”
“就能融化冰层,或者至少提供热源!”拉斯眼睛亮了。
但怎么找?冰层厚达数米,他们不可能挖穿。
就在这时,剑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赫德拉姆掏出它,发现它指向的方向,正是那条暗色纹路延伸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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