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公府斜对面的巷子口,赫连霁斜斜倚着墙,一手拎着个酒壶,一手死死攥着一枚金簪,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簪身纹路里。
他鬓发蓬乱未修,下巴覆着一层淡淡的胡茬,脸颊瘦削得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往日里那股嚣张昳丽的贵气荡然无存,只剩满身的落寞与颓靡,像被霜打蔫的枯草,连身上的松绿色锦袍都皱巴巴沾着酒渍,瞧着竟有几分狼狈。
他并未遵圣旨赶去平都,赫连枫也未过分逼迫,他暂且在荣国公府附近的一处小宅落脚。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要么醉生梦死灌得酩酊大醉,要么便日日守在这条小巷里,痴痴地看着对面的国公府。
他不敢再像从前那般冒失打扰,更怕自己的执念再伤了傅璃若,可心底的思念像生了根的藤,缠得他喘不过气,终究是忍不住。
如今他什么都没了,皇位、颜面,只剩这枚金簪,那是傅璃若曾用来刺杀他的,如今却成了他最后的念想。
从拿到簪子那日起,他其实都日夜贴身藏着,片刻不离。
只可惜,曾经的他太过混账,从未看清自己的心。
这些日子,国公府的人来来往往,可他从未见傅璃若踏出一步,心头的希冀像被冷水一遍遍浇过,慢慢凉透。
倒是傅临风与玄玥偶尔撞见他,次次厉声苛责,让他滚远些。
玄玥的鞭子抽过来时,他也不躲不闪,硬生生承下,鞭痕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可心底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反倒能舒坦几分,仿佛这疼能抵去些许愧疚和痛楚。
久而久之,傅家人只当他疯了,也懒得再与他纠缠,只是将国公府的守卫添了又添,壁垒森严,像隔了一道天堑,将他与傅璃若硬生生隔断。
每每,赫连霁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只觉心口的漏洞越来越大,冷风往里灌,却寻不到半点东西能将它填补。
今日,段戈打听来消息,国公府上下都去太极殿赴庆功宴,傅璃若竟也去了。
他从黄昏便守在小巷内,酒壶喝空了又添,只求能远远看上心爱的女人一眼。
夜色渐浓,远处终于传来马蹄与轿辇的声响,赫连霁猛地直起身,酒意醒了大半,死死盯着路口。
不多时,一队车马行至府门前,最先下轿的是傅云卿与玄玥,随后是傅临风扶着身怀六甲的赤榕,小心翼翼地下了轿。
最后一顶青呢小轿落地,轿帘被鸢尾轻轻掀开,傅璃若扶着她的手走了出来。
赫连霁的心脏骤然缩紧,这就刹那,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是她,是他的若儿。
她依旧是那般柔美温婉,樱粉色的罗裙衬得她身姿轻盈,面色虽仍有几分浅淡,却比往日多了鲜活的气色,眉眼间的怯懦与阴郁散了,竟有了几分从前的明媚。
原来,离开了他的桎梏,她真的活过来了。
赫连霁心头猛地一刺,酸涩与悔意翻涌,曾经的自己,于她而言,竟真的是一场避之不及的噩梦吗么?
失神间,他的手微微一抖,酒壶“哐当”一声摔在青石板上,碎瓷片溅了一地,酒液漫开,带着浓烈的酒味。
傅璃若刚要抬脚踏进府门,闻声蓦地回头,视线穿过夜色,与他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赫连霁的眸子里瞬间燃起光亮,带着期盼与慌乱,亦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可傅璃若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像看一个陌生人,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转身扶着鸢尾的手,一步跨入府门,没有半点留恋。
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所有视线。
那扇门关上的瞬间,赫连霁只觉得心被生生掏空了,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喃喃地唤着:
“若儿……若儿……”
他从段戈怀中夺过另一个酒坛,扯开泥封,猛地往嘴里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混着酒液滚落,却浑然不觉。
段戈连忙上前想拦:
“王爷,别喝了,夜已深了,我们回罢!”
“滚开!”
赫连霁猛地挥开他的手,酒坛砸在地上,碎成两半,他撑着墙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红着眼就要国公府大门冲:
“我要见若儿……我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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