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商会的晚宴设在港口区一栋临海的白石建筑里。
林海和文森特到的时候，天色刚擦黑。建筑里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隐约传来弦乐和交谈声。
“放轻松。”林海低声对文森特说，“就当是学术交流。”
文森特深吸口气，整了整那件临时买来的深蓝色长袍——这让他看起来更像学者了。林海则穿着简单的灰褐色冒险者装束，背个工具包，扮作助手。
门口的守卫检查了邀请函，放他们进去。
大厅里已经来了二三十人。有穿着华丽法袍的法师，有拄着镶宝石法杖的老学者，也有几个看起来像商会高层的商人。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雪茄和海鲜的气味。
柯尔特法师站在壁炉旁，正和一个秃顶老者交谈。看见两人进来，他举杯示意，走了过来。
“两位很准时。”柯尔特微笑，但眼神锐利，“介绍一下，这位是‘莫顿大师’，碧波港法师协会的副会长，专精水系占卜。”
秃顶老者莫顿打量着林海和文森特：“就是你们发现了那东西的‘南方偏好’？有趣。我用了三天时间占卜，得出的结论也是南海深处。看来你们的直觉很准。”
“不是直觉。”文森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学术化，“是基于规则波动的分析。那滩水的能量频率与南海某处的源点同步，我们做了频谱对比——”
“很好。”柯尔特打断他，显然对技术细节不感兴趣，“那么，你们认为那东西衰弱的原因是什么？”
林海接话：“它需要回归本源。就像被捞上岸的深海鱼，离开原生环境后生命力会逐渐流失。困在晶罩里只会加速这个过程。”
莫顿大师点头：“和我的占卜结果一致。但那‘本源’具体是什么？古代遗物？天然形成的规则节点？还是……活物？”
这个问题很关键。林海注意到，周围几个看似在闲聊的人，其实都竖着耳朵在听。
“我们倾向于规则节点。”文森特谨慎回答，“那滩水表现出的特性，更像自然规则凝聚体，而非人造遗物或生物。”
柯尔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不管是什么，商会已经决定组织第二次远航。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找到源头，带回完整样本。”
他顿了顿，看向林海：“你们有兴趣参与吗？船上需要学者，也需要能处理特殊状况的法师。报酬……很丰厚。”
来了，试探。
林海面露遗憾：“很诱人，但我们接了另一个委托，明天一早就要离港。短期回不来。”
“哦？”柯尔特挑眉，“什么委托这么急？”
“北境那边发现的古代遗迹，需要尽快勘测。”林海说得半真半假，“冰层融化有时间窗口，错过了就得等明年。”
这话合情合理。柯尔特似乎信了，点点头：“那可惜了。不过如果你们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商会。远航队半个月后才出发。”
晚宴进行到一半，侍者开始上菜。林海和文森特借机与其他人交流，收集信息。从交谈中得知，潮汐商会这次的远航规模很大——准备了三艘探险船，雇佣了超过五十名法师和学者，预算高得吓人。
“他们在赌大的。”文森特趁取餐时小声说，“我偷听到两个商会管事聊天，说这次投资如果失败，商会可能破产。”
“所以他们才急着招募人手。”林海切着盘子里的烤鱼，“但为什么看上我们？我们只是临时研究员。”
文森特想了想：“可能因为我们发现了‘南方偏好’和衰弱规律。这些信息对他们规划航线很重要。而且……”他压低声音，“柯尔特刚才一直在观察你操控水元素的能力，我注意到了。”
果然。林海心里有数了。商会需要的是能真正理解那滩水、并且有能力在海上应对突发状况的人。他和文森特展现出的专业性和实力，正好符合要求。
但他们不能上商会的船——时间来不及，而且行动会受限制。
晚宴九点结束。林海和文森特礼貌告辞，柯尔特送他们到门口。
“真的不考虑？”柯尔特最后问，“报酬可以再谈。”
“委托已经签了契约。”林海歉意地笑笑，“违约代价太大。不过如果你们远航有成果，我们很乐意后续参与研究。”
“好吧。”柯尔特不再坚持，“祝你们北境之行顺利。”
离开商会建筑，两人快步走回旅店。夜风带着海水的咸味，港口方向传来船只起锚的嘎吱声。
“他信了吗？”文森特问。
“半信半疑。”林海说，“但无所谓，明天我们就上船了。等商会发现时，我们已经在海上。”
回到旅店，石影和月下独逅已经收拾好行李。四个背包整齐放在床边，里面是精简过的装备和补给。
“船票搞定了。”石影递过几张粗糙的纸质凭证，“不是正规船票，是‘工作凭证’。我们名义上是临时雇的水手和杂工，这样不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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