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波涛在方舟爆炸的余波中尚未平息，但更深的黑暗正在海底酝酿。
许阳跪在医疗舱的合金地板上，掌心紧贴着林薇滚烫的额头。她的右臂打着临时固定的石膏，青黑色的血管却仍在皮肤下隐隐蠕动——熵增病毒如同附骨之疽，即便有阎罗印精血的压制，仍在不屈不挠地蚕食着她的生机。
“许组长！”苏晴撞开舱门，手中的探测器屏幕闪烁着红光，“海底能量读数异常！八岐大蛇的‘噬龙阵眼’启动了！”
全息地图上，东海深处浮现出一个猩红的漩涡标记，周围环绕着八道逐渐聚合的能量流。许阳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八岐大蛇八个蛇头的核心力量，正在向某个坐标汇聚。
“定位！”他猛地站起身，阎罗印的裂痕因急怒而渗出金血。
“北纬32度14分，东经121度48分！”苏晴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就在……就在舟山群岛正下方三百米处！”
舟山群岛。
许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那里是华夏东海龙脉的“龙眼”所在，历代帝王在此设立镇海祠，以九州铜鼎镇压海眼。若八岐大蛇的阵眼选在此处……
“调出海底监控！”他冲向舰桥，沿途撞翻了两个氧气瓶。
主屏幕上，浑浊的海水被某种力量搅动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条被粗大铁链锁住的青黑色小龙正被蛇尾反复抽打。那龙约百米长，鳞片残缺不全，龙角断裂处滴落的金色血液将周围海水染成诡异的琥珀色。最骇人的是它的双眼——本应炯炯有神的龙目此刻黯淡无光，瞳孔里倒映着八岐大蛇狰狞的蛇头。
“那是……”林浩捂着渗血的额头，声音颤抖，“倭国的国运龙脉？”
许阳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认得这条龙——三年前随考古队赴日考察时，曾在京都御所的密室壁画上见过类似的图腾。倭国古籍称其为“天照血脉的守护者”，每逢天皇即位便以童男童女的血祭喂养。如今看来，所谓的“守护者”不过是被囚禁的奴隶。
“它在吸我的‘生之气’！”小龙突然开口，声音像是用砂纸摩擦青铜器，“再这样下去，华夏东海龙脉也会被牵连……到那时，九州大地将再无宁日……”
许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尝试用阎罗印沟通龙脉，却发现对方的精神屏障布满荆棘——那是八岐大蛇用时空乱流编织的枷锁，任何外来力量都会被绞杀。
“许阳！”陈锋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蛟龙号传回画面！八岐大蛇的八个蛇头正在聚合！”
屏幕切换至深海镜头。只见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颅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缓缓靠近，毒头的墨绿毒囊、火头的等离子火焰、冰头的玄冰獠牙……所有特征都在融合中扭曲变形。当最后一个蛇头——吞噬头——没入中央巨口时，整个东海突然陷入死寂。
千米高的巨蛇躯体从海底升起，覆盖着黑曜石般的鳞片，九颗头颅融合成的单一蛇首上，八对复眼同时睁开，瞳孔里流转着不同属性的毁灭能量。最骇人的是它的口腔——不再是简单的深渊巨口，而是一个旋转的时空漩涡，边缘镶嵌着八种颜色的能量晶体，正是八岐大蛇八种能力的终极形态。
“游戏该结束了，许阳。”
低沉的声音从蛇口中传出，带着金石摩擦的质感。许阳浑身剧震——这声音他曾在一本残缺的地府典籍上见过记载：“烛阴，钟山之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处极北之地，司掌时光流逝。”
传说中睁眼为昼、闭眼为夜的创世神只，此刻竟附身在八岐大蛇身上！
“你以为毁掉八岐大蛇就能阻止末日？”烛阴的声音带着嘲讽，“太天真了。八岐不过是本座的容器，真正的‘噬龙计划’，才刚刚开始。”
蛇尾猛然扫过海面，掀起百米高的巨浪。蛟龙号在浪涛中翻滚，摄像机镜头捕捉到海底最后的画面——那条青黑色的小龙被蛇尾卷起，铁链寸寸崩断，龙血如喷泉般涌出，汇入八岐大蛇张开的时空漩涡。
“不！”许阳目眦欲裂。他看见小龙的龙魂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青光融入蛇首的八颗复眼之一。更可怕的是，随着龙血的流失，华夏东海的龙脉节点同时亮起警示红光——舟山群岛的镇海祠方向，地面开始龟裂，隐约有金色的龙气逸散而出。
“华夏的龙脉，归本座了。”烛阴的蛇躯盘旋上升，时空漩涡在它面前形成一道通往海底龙脉的通道，“感谢你帮我解开八岐的束缚，现在，轮到你们见证‘新世界’的诞生了。”
许阳突然抓住苏晴的手腕：“立刻联系749局总部！启动‘龙脉守护预案’！把所有储备的灵髓样本全部投入东海！”
“可是……”苏晴的眼泪夺眶而出，“灵髓样本只剩最后三份了！那是修复灵能者经脉的唯一希望……”
“顾不了那么多了！”许阳的阎罗印裂痕迸发出刺目的金光，“龙脉若断，华夏的气运将彻底崩溃！到时候别说灵能者，凡人都会沦为混沌生物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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