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邦下手很绝。
星盏被强制弹出游戏后，发现自己躺在现实别墅的游戏舱里。舱门锁死，房间所有网络端口被物理切断，连窗户都加了信号屏蔽层。
真正的“数字禁闭”。
“少爷，老爷吩咐了，请您好好休息。”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礼貌又冰冷，“三餐会按时送来。”
星盏没吭声。
他坐起来，检查游戏舱——果然，连内置的离线缓存都被清空了。王振邦是铁了心要把他和游戏彻底隔离。
但王振邦忘了一件事。
星盏从袜子里抠出那枚世界修改器芯片。
金属外壳还有些温热，是之前长时间运行残留的余温。芯片角落有个不起眼的物理开关，拨到另一边，会进入“离线渗透模式”——这是周九州当年设计时留的后门，本意是让测试员在断网环境下也能调试游戏数据。
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星盏把芯片插进游戏舱侧面的维护接口。
屏幕亮起，不是游戏画面，而是一串串滚动的命令行代码。
【离线渗透模式启动】
【正在读取本地缓存……】
【警告：缓存已被清理，残留数据不足0.3%】
星盏咬牙。
0.3%也够了。
他快速输入指令，像黑客电影里那样，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
【搜索关键词：记忆清除者协议】
进度条缓慢爬升。
1%……5%……12%……
突然，屏幕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名：《绝症患者特别条款·执行记录》
星盏点开。
里面是三十七份个人档案。
每份档案都有照片、诊断书、签约日期、任务记录……以及，实时生命监测数据。
他看到一个肝癌晚期的老人，游戏ID【影刃】，刚在副本里被老板娘他们击败。档案显示，他现实中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恶化——因为任务失败，治疗被降级了。
星盏手开始抖。
他继续翻。
看到一个小女孩的母亲，渐冻症晚期，游戏ID【霜语】。她的任务记录里写着：“捕获离音，可换取女儿终身医疗保障。”
看到自己母亲生前的主治医生，李医生。
照片上的李医生，穿着白大褂，笑得温和——和当年在病房里安慰星盏“妈妈会好起来的”时一模一样。
但诊断书写着：胰腺癌晚期，已转移。
签约日期是三年前，正好是星盏母亲去世后一个月。
任务记录里有一条，标红：
【曾接触患者周婉清（星盏母亲），了解其情绪弱点。利用该弱点，诱导其在游戏中过度沉迷，加速情绪衰竭。】
【结果：患者于签约后第47天自杀。任务完成度：优秀。】
星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动熄屏，房间陷入黑暗。
然后他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爸……”他对着黑暗说，“你当年跟我说，妈妈是抑郁症太重，自己走的。”
“你说游戏是她的慰藉。”
“你说李医生尽力了。”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原来尽力是这么尽的啊。”
屏幕突然又亮了。
是芯片的自动保护程序——检测到用户情绪剧烈波动，激活了备用电源。
星盏红着眼睛，继续翻档案。
他找到苍狼的。
看到那张病床上的小女孩照片，看到“脑瘤晚期，治疗费天价”，看到苍狼签约时按下的血指印。
看到王振邦在签约书上的批注：
“该患者战斗经验丰富，且有亲情软肋，易于控制。可重点培养。”
星盏关掉档案。
他靠在游戏舱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豪华的水晶吊灯，是他妈生前最喜欢的款式。她说像星空。
现在这星空下面，是他爸用别人的命堆起来的金山。
“妈，”星盏轻声说，“你当年让我藏好芯片，说如果觉得世界不对劲，就看看真实。”
“我看完了。”
“真实真他妈操蛋。”
他坐直身体，重新看向屏幕。
芯片的离线能量快耗尽了，只剩最后3%。
够发一条消息。
星盏调出后台的隐蔽信道——这是周九州当年留给他的“父子密道”，加密等级极高，连王振邦都不知道。
他敲下一段话：
“糖心，我是星盏。王振邦把清除者名单做成了血契游戏，用绝症患者的命换我们的命。李医生当年害了我妈，现在又在害别人。”
“芯片能量快没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联系你们。”
“替我告诉老板娘：世界树第12层的生物密钥，密码是我生日（0704）加上我妈忌日（1129）。周九州把最后的‘道歉’留在那儿了。”
“还有……”
他顿了顿，打下最后一句：
“如果你们赢了，帮我拆了王振邦的公司。”
点击发送。
进度条走到100%。
芯片“啪”一声，彻底熄灭，外壳裂开一道缝。
星盏拔出芯片，握在手心里。
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在说话：“老爷，少爷一直没动静……”
门锁转动。
星盏把芯片塞回袜子里，躺回游戏舱，闭上眼睛。
王振邦推门进来，看见的是“熟睡”的儿子。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对管家说：
“看好他。”
“明天，带他去见‘记忆干预科’的李主任。”
“该给他洗洗脑子了。”
门重新关上。
星盏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笑了。
“洗脑子？”
“行啊。”
“看谁洗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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