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往前挤的百姓见白日青天的,阴差居然出来勾魂了,皆被吓得亡魂大冒,哪里还顾得上瞧热闹,麻溜地转身就往家的方向逃去,生怕走慢了会被阴差的铁链捆住带走。
不一会,街道上除了他们几辆马车,就连挑着担子在路边贩卖杂货的小贩都溜了个一干二净。
确保百姓都成功疏散,分布在不同地方的阴差又变回豆子,如同弹珠般弹跳着纷纷蹦回李随风的袖中。
见博士已经被他家的仆人扛走了,谭晋玄抬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掀开车帘问王元卿:“咱们还去吗?”
“来都来了,”王元卿拍板道,“反正假也请了,按原计划进行吧。”
马车绕过两条老街,就到了顺天府衙,虽然半路上有许多百姓被吓回去了,没有过来,但是府衙门外也早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没有后来人的立足之地了。
甚至有好事的百姓为了一睹鸭子精的风采,攀爬到府衙附近的屋顶和围墙上去。
几人下了马车,踮起脚伸长脖子都看不到府衙里的情形。
霍孟仙沮丧地直摇头,连说他们来晚了。
李随风仰头环视了一圈附近的房顶,正要揽着王元卿飞身上去,就见他原本蹙着的眉梢突然舒展,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我有办法!”
他让王孜将钱袋给他,从里面摸出一把铜板和剪碎的银子,朝着远离府衙大门的方向用力扬出去,众人身后很快就响起悦耳的金钱落地声。
有百姓听到动静好奇地转过身来,见地上全是黄澄澄的铜板和白灿灿的碎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鸭子精,两眼放光地跑去捡钱。
几人瞬间明白王元卿的意图,高声喊着“捡钱咯”,吸引挤在门口的百姓看过来,见到地上真有钱可捡,很快围在门口的人就跑光了。
王元卿几人赶紧溜到前头,占据最佳观赏位置。
刚站定,王元卿就发现不知何时,一个中年青衫儒生也趁机溜到了他们旁边,谭晋玄转头瞥了一眼。
然后没忍住又瞥了一眼。
眼珠子都快要在中年儒生脸上看出花儿来了,才收回视线看向王元卿。
这莫不是王氏的族亲吧?和王元卿瞧着怎么这样像?便不由地用手肘去戳王元卿。
突然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王元卿心中生起一抹古怪,中年儒生感受到几人的视线,侧首不偏不倚地对上王元卿的目光。
儒生唇角刚要上扬,李随风便抬手将王元卿的眼睛遮起来,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
王元卿眨了眨眼睛,他肯定没有感觉错,李随风不希望自己和这个儒生搭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儒生肯定有问题!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靠在李随风身侧,将他的手掌从自己脸上掰下来,再不看一眼儒生。
儒生张口欲言,却吐不出半个字,略一想就知道自己被下了禁言术,他倒也潇洒,既然说不了话,干脆闭上嘴,斜倚在门框边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这个便宜儿子来。
这人世间的事情实在是奇妙,他自己拜了九殿恶尸为师父,当初恶尸命他到西北边境去传教收集香火,结果遇见了胡九娘,将她掳走为妾。
几年后恶尸感应到九殿下界来斩他,掐算无数次都没有寻到生路,万般无奈下只得剥离出一缕分魂出来,私下交给他保存,企图借此重生。
那一夜神通教上下太过混乱,胡九娘趁他无暇顾及后院,怀着身孕偷逃出去。
后来他借助转轮王,看过妖族的生死簿,确认胡九娘已经死在逃走的雪夜里,他便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胎死腹中了。
胡九娘自被他抓住后,很是桀骜不驯,因此吃了许多苦头,身体一直很虚弱,有孕后更添忧思。母体衰败不堪,按理说这个孩子应该活不下来才对。
可他不仅长大了,身份还变成了王氏子。
“啪!”
升堂的时辰到了。
随着府尹从屏风后绕出来坐到官椅上,将惊堂木重重落到案台上,儒生看向王元卿的双眸突然眼膜破裂,几股血线顺着眼角流落。
谭晋玄被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一直在暗中注意着儒生的一举一动,出于某种直觉,他觉得这人一定和王元卿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却看到了他眼珠爆裂的场景,猝不及防被唬了一大跳,赶紧收回视线缩到一旁,离他远远的。
儒生张口痛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王元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堂上被两人差役拉出来的大球,根本没有注意他。
真的是一个大球,和人差不多高,被布包起来看着圆滚滚的。
姚安的老丈人,米侍郎低调地穿着便服混在人堆里。
昨夜女儿抱着外孙女连夜跑回家,说女婿发疯杀了公公和婆婆,他本来还不敢相信,结果今早悄悄到府衙大牢来见到女婿,一下子就信了。
这么大一只鸭子精,说他把姚家老两口吃了他都信啊,这根本就不是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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