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静立在淡金色的光幕之外,黑袍无风自动,如同一尊自亘古深渊走出的雕塑。暗金色的竖瞳冰冷地扫过光幕内每一张惊恐而麻木的脸,那些深嵌在皱纹与污垢里的恐惧,那些在剧烈颤抖中依旧死死紧握着粗糙武器的手,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漫长岁月积累下的、浸入骨髓的绝望。
他周身的饕餮黑雾微微翻涌,似乎对这群“能量微弱到近乎枯竭”的存在彻底失去了兴趣,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回体内。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稍稍减弱,但光幕内的遗民们却颤抖得更加厉害——在他们代代相传的恐怖记忆里,魔物的蛰伏往往意味着更残酷的猎杀前的玩弄。
“祭…祭品!”
先前那发出尖叫的老者,似乎是部落里地位尊崇的祭司,他浑浊不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扭曲的疯狂,猛地用力推搡着身边一个被粗糙藤蔓死死捆绑住的瘦弱少年。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痕,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仿佛一具早已被抽空了灵魂、只等待最终命运的躯壳。
“把他献出去!求外魔……求外魔大发慈悲,饶过我们剩下的族人!”老祭司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令人心酸的哭腔和绝望。几个站在一旁的壮年男子脸上肌肉抽搐,闪过强烈的不忍与痛苦,但目光一触及光幕外那道沉默而恐怖的黑影,最终也只能死死咬住牙关,牙龈溢血,颤抖着伸出手,要将那麻木的少年推向死亡的边缘。
就在少年踉跄着、即将被彻底推出光幕的瞬间——
“够了。”
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响起,并不高昂,却像一把无形却锋锐无比的利刃,瞬间切断了所有的嘈杂、哭喊和徒劳的动作,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乃至灵魂深处。
陈夜抬起了手,并非攻击,只是极其简单地向前轻轻一按。
嗡——!
那本就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的光幕,猛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然而,预想中的破碎并未发生。相反,光幕像是被一股更古老、更霸道、更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灌注、稳固了下来!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模糊、即将湮灭的符文骤然亮起一瞬,变得清晰而稳定,虽然依旧薄弱,却不再如同风中残烛。
遗民们彻底愣住了,所有推搡、哭泣、祈祷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无数道目光难以置信地聚焦在光幕外的“魔物”身上。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微弱到不敢让其萌芽的希冀,在他们死寂的眼中交织。他……没有吞噬祭品,反而……加固了光幕?
陈夜的目光越过惶恐的众人,如同实质般落在了那位瘫跪在地的老祭司身上。他的暗金竖瞳仿佛拥有穿透一切迷雾、直抵灵魂本源的力量。
“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如山岳般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彻底无视了可能存在的一切语言隔阂,“你们是谁?为何会在这里?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祭司噗通一声彻底瘫软在地,并非完全的屈服,而是巨大的震惊和前所未有的茫然抽空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仰望着陈夜,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肌肉剧烈颤抖,干涸皲裂的眼眶里竟奇迹般地流下混浊滚烫的泪水。
“您…您不是……不是来吞吃我们的?”他的声音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一丝微弱的、仿佛触碰一下就会碎裂的希冀。
陈夜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非人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他,等待。
老祭司仿佛被这沉默赋予了某种诡异的勇气,或者说,是那漫长到足以磨灭一切的绝望岁月积累下的痛苦,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宣泄的出口,哪怕对象是一尊来历不明、气息恐怖的“魔”。
他抬起枯瘦如柴、布满污垢和旧伤疤的手,颤巍巍地指向光幕外那永恒破碎的天空和庞大如山岳般交战的神魔虚影,声音变得缥缈而痛苦,仿佛陷入了某个无尽循环的古老梦魇:
“我们是……‘罪民’……是失败者……被遗忘者的后裔……”
“最古老的兽皮卷记载说……我们的先祖……曾是人间的修士大能……追随至高无上的‘天帝’征伐此界……誓要斩灭一切‘逆道之魔’……光复天道……”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杂乱无章,夹杂着许多早已失传的古语发音和模糊不清的指代,但陈夜凭借其强大的精神感知,清晰地捕捉并理解了核心的含义。
所谓的“斩仙秘境”,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天地险地。它是一场发生在遥远到不可考年代的、惨烈到极致、甚至打碎了时空法则的神魔大战的最终战场碎片!而这些人族的先祖,便是当年追随那位所谓“天帝”征讨此界,却最终遭遇惨败、被彻底困于此地的修士大军残部。
胜利者(根据老祭司话语中透出的极致恐惧,很可能是那些如今仍在厮杀的魔神,或者另一位更强大、更不可名状的存在)并未将他们赶尽杀绝,而是以无上伟力将这片破碎的战场炼化,变成了一个永恒的牢笼和……循环往复的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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