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魇号带着濒临解体的警报与满载的异常数据,狼狈地逃回终焉神国疆域。那席卷而来的粉红色能量潮汐在追逐了一段距离后,似乎因远离了源头或是受到了主宇宙规则的强烈排斥,最终缓缓消散在虚无之中。
唐素与林蔷第一时间将全部记录,尤其是最后那道逃遁者身影的影像与能量频谱,呈递至终焉议会。
帝宫深处,陈夜的本体意识沉浸在那段最后的影像之中。那道身影,那混合了秩序、阴影与星辰的法则气息,那绝望而不甘的眼神,以及最后看向信标时那复杂难明的悸动……所有细节在他终焉神格的推演下被无限放大、解析。
“非纯粹毁灭,亦非纯粹秩序……是于维度崩坏中挣扎求存,试图融合对立法则的……残存者。”冰冷的意念得出结论。那个逃遁者,很可能就是那个毁灭维度最后的“遗民”,甚至可能是那个避难所曾经的守护者或统治者。他在试图掌控或对抗“融合畸变”的力量,但显然,他失败了,自身也受到了严重的侵蚀。
一个失败的、却触摸到某种高阶法则的……同类。
陈夜能感觉到,吞噬这样的存在,对其完善自身终焉神格,理解不同维度法则的融合与冲突,有着极大的裨益。
就在他推演着如何定位、追踪并捕获这个“猎物”时,另一道此前被标记的、属于星海共同体的微弱通讯请求,再次触动了神国外围的感知网络。
这一次,陈夜没有直接拒绝。他分出一缕意念,接通了通讯。
“向您致意,终焉神主。” 依旧是那位洛林星环使者的意念,但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们监测到您所辖星域边缘,出现了高强度的异常维度波动,与‘虚无之潮’的次级表现形式之一——‘欢宴之潮’的特征高度吻合。请问,您是否遭遇了相关威胁?”
“欢宴之潮?”陈夜捕捉到了这个新的名词。看来,那粉红色的、导致融合畸变的能量,在星海共同体这里有专门的称谓,并且被归类为“虚无之潮”的次级形态。
“一处异维度避难所已然崩坏,‘欢宴之潮’于此爆发,已被吾击退。” 陈夜的意念平淡地回应,将探查的结果稍作修改,隐去了那个逃遁者的存在,并将击退潮汐的功劳揽于自身。
通讯另一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被“击退”这个词所蕴含的信息量震撼。良久,使者才再次传来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神主阁下,您所展现的力量令人敬畏。‘欢宴之潮’虽非‘虚无之潮’本体,但其污染性与扩散性极强,您能将其击退,足以证明您的实力。鉴于威胁临近,星海共同体最高议会经过紧急磋商,希望能与您建立更深入的合作关系——并非简单的登记入盟,而是缔结‘神约同盟’。”
“神约同盟?”
“是的。这是共同体与独立神国或同等存在之间的最高合作形式。共享关于‘虚无之潮’及其所有次级形态的一切非核心情报,在一定范围内进行资源与技术互助,在遭遇‘潮汐’大规模入侵时形成战略协同。同盟成员保持高度自主权,无需听从共同体议会调遣,只需在‘潮汐’威胁到宇宙存续时,共同出战。”
使者的意念传递来一份由复杂法则符文构成的契约虚影,条款清晰,约束力与自由度都恰到好处。
陈夜快速浏览着契约内容。共享更高级别的情报,这正是他目前所需的。至于共同出战,若“虚无之潮”真的威胁到整个宇宙,他自身也无法置身事外。
“可。” 陈夜的意念回应,没有过多犹豫。“但需增加一条:同盟成员间,信息完全公开,不得有任何隐瞒,尤其是关于‘潮汐’本源及其可能存在的‘控制核心’的信息。”
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直指核心。
使者似乎与更高层进行了短暂的沟通,很快回应:“可以。最高议会同意您的要求。相应的,共同体也希望共享您之后关于‘欢宴之潮’及其源头的一切发现。”
“可。”
无形的法则波动跨越星海,在那份契约虚影上烙印下终焉神国独特的灰黑色印记,以及星海共同体的星辰徽记。契约成立,一股微妙的联系在终焉神国与遥远的星海共同体之间建立起来。
“契约已成。相关资料库权限已向您开放。愿同盟永固,共御潮汐。” 使者完成使命,通讯切断。
几乎在契约成立的瞬间,海量的、远比之前“公开资料”详实和深入的信息流,涌入归墟文库,并由虚灵古树进行初步筛选和整理。
陈夜的意念沉入这信息的海洋。
关于“虚无之潮”的多种次级形态描述、已知的抵抗案例、对其本源的各种推测、以及……一些关于“潮汐”可能存在某种“引导意志”或“控制核心”的禁忌猜想……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星海共同体资料库中,对于各种已知神国、强大文明以及特殊个体的标注。终焉神国的标记,赫然在列,评级为——“新生,潜力极高,危险度:未知(需重点观察)”。
陈夜漠然。他不在乎被观察,他在乎的是能否从中获得所需。
目光再次投向那异维度避难所的方向。有了星海共同体更详细的情报支持,追踪那个逃遁的“猎物”,以及探究“欢宴之潮”的秘密,把握更大了。
神约同盟,不过是为达目的的工具。
而他的目标,始终未变——吞噬一切,登临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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