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之上,云海翻腾。陈夜的气息如渊如岳,与整片空间隐隐共鸣。权柄归一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对整个《山海经》体系的绝对掌控。他心念微动,仿佛能感受到每一个归位神圣的脉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些尚未归位、散落在多元宇宙海各处的权柄碎片。
这股新生的、属于“山海之主”的浩瀚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悄然扩散。
就在这感知触及到某个特定方向,触及到那曾经留下“万物终末之源”契约印记的神格角落时——
异变陡生!
那一直沉寂潜伏、如同深渊孢子的灰色印记,在感受到这全新、完整、且蕴含着至高“秩序”与“包容”意境的“山海之主”气息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刺激,剧烈地挣扎、沸腾起来!
它不是被激活,而是……被触发了某种预设的反应机制!
“嗡——!”
一道尖锐、扭曲、充满了怨毒与绝望的精神尖啸,毫无征兆地从那灰色印记中爆发出来,并非攻击陈夜的神格,而是化作一道无比凝练、带着明确指向性的灰色信息流,如同被点燃的信标狼烟,猛然冲出陈夜的身体,就要穿透个人空间的屏障,向着无穷远处的“万物终末之源”,或者说,向着挽歌者所在的方向,传递而去!
这是陷阱!是挽歌者留下的后手!
他们料到陈夜可能会拒绝,也可能在日后力量提升时尝试清除印记,因此设下了这阴险的一招——当印记感受到宿主力量本质发生“质变”,尤其是向着与“终末”相悖的“秩序”与“存在”方向质变时,便会自动触发,将这变化的信息,以及宿主当前的大致状态和坐标,发送出去!
他们不需要追踪陈夜,只需要知道,这个“终焉”的执掌者,是否走上了他们不愿看到的“歧路”!
信息流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在出现的刹那就已接触到了空间屏障!
然而,陈夜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他的眼中,只有一片冰冷彻骨的沉静。
“早就等着你了。”
他轻声自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早在彻底融合暗金碎片、权柄归一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挽歌者留下的印记绝不会那么简单。以他们对“终末”的偏执,怎会不留后手?
所以,他并非鲁莽地突破,而是……在自身神格之外,以其正的“山海之主”权柄,构筑了一个完美的……“瓮”!
就在那灰色信息流即将遁走的刹那——
“白泽,封禁!建木,镇域!四象,锁空!”
陈夜意念如雷霆炸响!
代表智慧与秩序的白泽之力,化作无形却坚韧到极致的规则之网,瞬间笼罩了那灰色信息流,强行解析其结构,干扰其传递!
建木的支撑与沟通之力,则固化了周遭的空间结构,让信息流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速度骤降!
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圣兽的虚影同时显化,分镇四方!青龙的生机、白虎的肃杀、朱雀的毁灭与新生、玄武的镇守,四种迥异却又同源的力量交织,形成了一个绝对封闭、隔绝一切内外信息交换的“四象封绝”领域!
那灰色信息流如同撞上了无形壁垒,左冲右突,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其内部蕴含的挽歌者特有的悲凉与终末意志,在四象圣兽那圆满、宏大、代表着世界基本构成的伟力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想报信?”陈夜缓缓抬手,五指对着那被困住的灰色信息流,虚虚一握,“正好,我也想知道,你们的老巢,究竟藏在哪个角落里。”
“饕餮,溯源!狌狌,知往!”
饕餮的虚影在陈夜身后浮现,张开巨口,却不是吞噬,而是释放出一种逆向的、追踪根源的吞噬之力,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死死咬住信息流中那丝最为核心的、指向挽歌者的“联系”!
与此同时,狌狌的知往权柄全力发动,沿着这道被饕餮之力锁定的“联系”,逆流而上,追溯其来源的“过去”轨迹!
刹那间,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涌入陈夜的感知!
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缓慢旋转的灰色星云,那是终末气息沉淀的海洋……
他“看”到了在星云深处,如同墓碑般林立的、风格各异的寂静殿堂,其中一座,正是他去过的“终末殿堂”……
他“看”到了更多模糊的身影,行走在寂灭的星辰之间,吟唱着哀伤的挽歌……
还有……在那片灰色星云的最核心,最黑暗之处,一道巨大的、仿佛连接着无尽深渊的……“门”的虚影!门扉紧闭,上面流动着与陈夜体内灰色印记同源、却浩瀚亿万倍的不祥气息!
万物终末之源!或者说,通往它的门户!
坐标,正在被迅速锁定、解析!
然而,就在狌狌的感知即将触及那扇“门”的具体坐标,陈夜即将锁定挽歌者核心老巢的精确位置时——
“哼!”
一声冰冷、宏大、仿佛由亿万亡魂齐声发出的冷哼,顺着那道即将被斩断的联系,猛地冲击而来!
是挽歌者中的顶尖存在察觉了!他们在试图干扰、切断追溯!
这股冲击之强,远超之前的深渊领主,带着一种直接作用于宇宙终局的“大势”之感!
陈夜眼神一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刚刚归一、圆融如意的山海权柄之力,顺着追溯的通道,狠狠反冲回去!
“山海——镇!”
无形的碰撞在信息层面爆发!
陈夜的神格微微一震,而那遥远的灰色星云深处,似乎也传来了一声带着痛楚与惊怒的闷哼。
追溯的联系,在剧烈的冲击下,终于彻底崩断。
但,足够了。
陈夜缓缓收回力量,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点极其微小的、不断变幻的灰色光点静静悬浮。这正是被狌狌和饕餮之力共同捕获、并经过山海权柄镇压后的……“道标”!
虽然没能得到最核心的“门”的坐标,但挽歌者老巢所在的“永寂星云”大致方位,以及那片星云的能量特征、部分外围结构信息,已然被他掌握。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多了一个反向追踪的“钥匙”。
他看向掌心的灰色光点,又望向那未知的虚空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藏头露尾的家伙们……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下一次,就不是做客,而是……拆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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