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愣住了。
宝可梦能通过精神感应与人类交流，这不稀奇。
超能系宝可梦大多能做到，一些高智慧的其他属性宝可梦在特定条件下也可以。
但一只被星蚀深度感染的穿山王，用这种近乎“心灵对话”的方式与他沟通……
“你能说话？”顾星下意识地用意念回应。
老穿山王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像是很费力，“你体内……有母亲的……力量……我也……有……”
母亲？
顾星立刻想到了星蚀。
“你是说星蚀？”
“星蚀……你们……这样叫……”老穿山王缓缓点头。
它抬起仅存的前爪，指向顾星结晶化的右臂:“你……在改变……像我们……一样……”
顾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我不想变成这样。”
“为什么……”老穿山王的精神波动里透出困惑，“母亲赐予的……力量……是恩赐，你拒绝……为什么……”
“因为代价太大。”顾星说，“我的生命在燃烧，我的理智在流失，总有一天我会变成没有思想的怪物——就像外面那些只知道杀戮的感染体。”
老穿山王沉默了。
良久，它的精神波动再次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外面那些……不是怪物……是失败品……”
“母亲的力量……太强……太暴烈……不是所有孩子……都能承受……”
顾星明白了。
星蚀感染，是一场残酷的筛选。
扛过去的，获得力量与进化，甚至可能开启智慧。
扛不过去的，就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狂感染体。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顾星问。
“不知道……时间……没有意义……”老穿山王摇头，“从母亲的力量……渗入地下……我们就……诞生了……”
“我们挖掘……我们扩张……我们……守护这些蛋……”
它看向浅坑里的蛋，眼神变得柔和:“新生的……孩子……会更强……更适应……它们……是未来……”
顾星看着那些蛋，又看了看眼前这群拥有智慧的穿山王。
他们不是怪物。
至少，不全是。
他们是这个污染区孕育出的、扭曲但真实存在的“新生命”。
“刚才那只袭击我们的穿山王，是你们的首领？”顾星问。
“是……也不是……”老穿山王的精神波动里透出痛苦，“它曾经……是我的孩子……最强的孩子……”
“但它……太贪婪……它想要更多……它去地面……猎杀……吞噬……它的力量……失控了……”
“我劝过它……但它不听……它说……弱肉强食……是母亲教导的……法则……”
顾星想起那只B+级穿山王猩红眼中纯粹的暴虐。
“顾星说，“它掉进了蚀浆坑。”
老穿山王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低下头，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呜咽的嘶鸣。那七只守护穿山王也跟着低下头，洞穴里回荡着悲怆的共鸣。
“这是……它的结局……”老穿山王的精神波动变得虚弱，“贪婪的……代价……”
它重新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盯着顾星: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顾星没有隐瞒:“我被追杀，掉进了这里。现在只想出去。”
“出去……很难……”老穿山王说，“上面的通道……被堵死了……下面的路……更危险……”
“下面有什么？”
老穿山王的声音里带着恐惧，“更深的地方……有东西……在沉睡……”
“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们……不敢靠近……”老穿山王摇头，“靠近的……都疯了……或者……被吃了……”
“有别的路吗？”顾星问，“任何能回到地面的路。”
老穿山王思考了片刻。
“有一条……废弃的……升降井……”它用前爪在地上划出简单的示意图，“从这里……向西……经过三个岔路……向左……然后向下……”
“但那条路……很久没人用了……可能塌了……也可能……有别的……东西……”
“总比去下面强。”顾星说。
老穿山王点点头:“我让……孩子……带你到路口……”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七只守护穿山王中的一只走了出来。
这只穿山王体型相对较小，但眼神很灵性，它对着顾星点了点头，示意跟上。
顾星看了一眼老穿山王，又看了一眼浅坑里的蛋。
“谢谢。”
“不用谢……”老穿山王的精神波动里透出一丝疲惫，“只希望你……出去后……不要告诉……上面的人……我们的存在……”
“好”
顾星回应。
老穿山王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闭上眼睛，重新蜷缩起来，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那只带路的穿山王转身走进一条侧面的通道，顾星和β-03跟上。
通道很长，蜿蜒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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