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他施了幻身咒，悄悄离开城堡。雪又下了起来，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声。
禁林边缘，那个他曾发现时间魔法痕迹的地方，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那人披着深色的斗篷，背对着他，看着禁林深处。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是个年轻男巫，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苍白，眼睛是很浅的灰色。
“凌教授，”他说，声音平静，“感谢您来。”
“你是谁？”凌晏问，魔杖握在手里。
“一个对时间魔法感兴趣的人，”男巫说，“您可以叫我‘守钟人’。”
“时间教团的人？”
守钟人微微一笑：“教团只是外人的称呼。我们是一群研究时间本质的人。”
“你找我做什么？”
“合作，”守钟人说，“我知道您也在研究时间魔法，而且……您有我们缺少的东西。”
“什么东西？”
“对未来的知识，”守钟人走近一步，“您不是这个时间点的人，对吗？”
凌晏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表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您明白，”守钟人说，“我们观测时间流，能看见异常。您出现在霍格沃茨的时间点，时间流发生了明显的扭曲。然后……您开始改变一些事情。斯内普教授的命运线，波特先生的命运线，都在偏移。”
凌晏没有说话。
“我们不是敌人，”守钟人继续说，“我们的目标不是破坏，是修正。时间流出了严重的问题，有人进行了大规模的干预，导致整个时间线面临崩溃风险。”
“谁？”
“我们还不确定，”守钟人说，“但迹象显示，干预发生在过去几个月，集中在霍格沃茨和魔法部。干预者拥有强大的时间魔法能力，可能……不止一个人。”
凌晏想起预言水晶之前的警告。时间线扰动，原轨迹偏移，补偿性危机……
“你们想怎么修正？”
“找到干预源，消除其影响，”守钟人说，“但我们需要帮助。您对当前时间线的了解比我们深，您知道哪些改变是异常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守钟人从斗篷里取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古老的沙漏，里面的沙子是银色的，流动得很慢。
“这是时间信标，”他说，“当时间流出现严重异常时，它会发出预警。过去一周，它已经亮了三次——都在霍格沃茨范围内。最后一次，强度最大，就在昨晚。”
“在哪里？”
“有求必应屋附近，”守钟人看着他，“我们探测到有人在那里准备了大规模的时间魔法仪式，定在圣诞前夜启动。那不是我们的人。”
凌晏的心沉了一下。斯内普和他的仪式被发现了？
“你们知道仪式的内容吗？”
“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它的目标，”守钟人说，“它要连接某个血缘网络，通过时间流传递信息。很精巧，但也危险——如果失败，可能引发局部时间崩溃。”
“你们想阻止？”
“不，”守钟人摇头，“我们想确保它安全进行。因为那个仪式的目标……似乎是预警某个即将发生的袭击。我们也不想看到无辜者死亡。”
凌晏盯着他：“你们到底站在哪边？”
“时间这边，”守钟人平静地说，“我们的信条是维护时间流的稳定。大规模的死亡、战争、灾难都会扭曲时间。阻止这些事件，就是在维护时间。”
听起来合理，但凌晏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时间教团太过神秘，他们的真实目的可能不止这些。
“我需要时间考虑，”凌晏最终说。
“可以，”守钟人收起沙漏，“但时间不多。圣诞前夜，一切都会发生。如果您决定合作，明晚同一时间，在这里见面。”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另外，小心魔法部。他们最近得到了一批很特别的东西——时间稳定器，原本是用来修复时间事故的，但如果反向使用，可以冻结小范围的时间。我们怀疑有人想用它做别的事。”
“谁？”
“不清楚，但调令是从神秘事务司直接发出的。”守钟人说，“收货人是斯克林杰。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说完，他消失在禁林的阴影中。
凌晏站在原地，思考着刚才的对话。时间教团想合作，魔法部有时间稳定器，圣诞前夜的仪式被探测到……一切都在变得更复杂。
他回到城堡时，已经过了午夜。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当他走到西塔附近时，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不是监视者，是更隐蔽的东西。他停下脚步，用魔力感知探测周围。
墙上，一个原本应该被干扰的监视标记，正在微微发光——不是粉红色的光，是银色的。标记的结构被改变了，加入了新的魔法。
时间魔法标记。
有人在用时间魔法监视他。
凌晏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回到办公室，锁上门。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魔法理论书，翻到某一页，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水晶片——这是他自制的反监视探测器。
水晶片在房间里缓缓移动，最后停在窗前。那里，空气中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点，正对着他的书桌。
时间魔法监视器。
凌晏没有清除它，而是在它周围布下了几层伪装魔法，让监视器继续工作，但传回的画面和声音都是经过处理的。这需要精细的操作，他花了半小时才完成。
做完这一切，天快亮了。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三天后，评估组就要来了。
四天后，圣诞前夜。
时间在流逝，而他的选择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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