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的险峻,远超顾清和云逸的想象。
与之前攀登的雪山不同,昆仑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横亘数千里的、由无数座雪峰组成的庞大山系。这里的山峰更高、更陡,许多地方几乎是垂直的岩壁,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冰川。气候也更加恶劣,上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就可能狂风呼啸、冰雹如雨。
最可怕的是这里的“地气”。
昆仑是万山之祖,中原龙脉的源头,地脉走向复杂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无数条地脉在这里交汇、碰撞、扭曲,形成了天然的、如同迷宫般的灵气场。寻常修士在这里,连感应天地灵气都困难,更别提修炼。而某些地脉交汇的节点,甚至会形成天然的“禁灵区”——任何法术、符箓、阵法,进入这些区域都会失效。
云逸的地只之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压制。他就像个高度近视的人被扔进了浓雾弥漫的迷宫,只能勉强感应到最近几十丈内的地脉走向,再远就一片模糊。这让他们寻找“轩辕氏”的过程,变得异常艰难。
按照老猎户给的地图,他们从三剑峰垭口穿过后,本该往西北方向走两天就能看到云海涧。但真正走起来,才发现那张地图简陋得如同孩童涂鸦——昆仑深处根本没有“路”,只有无穷无尽的雪坡、冰裂缝、岩壁、以及随时可能发生的雪崩。
两人在雪山中跋涉了整整七天。
干粮快要耗尽,水囊里的水也只剩最后几口。更糟糕的是,顾清怀中的四件圣物,在进入昆仑深处后,共鸣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制了。只有偶尔在深夜,月华最盛时,才能短暂地感应到麒麟心遥远的、如同心跳般的波动。
方向,越来越模糊。
第八天黄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他们困在了一处狭窄的冰裂缝里。
裂缝深不见底,两侧冰壁光滑如镜,上方被厚厚的积雪封住,只留下一条缝隙透进微弱的天光。气温低得能冻裂石头,连顾清怀中的朱雀羽都只能勉强维持心口一点温热。
云逸靠在冰壁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左小腿在攀爬时被落石砸伤,虽然没有骨折,但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地只之力在这里几乎无法调用,连最简单的“地脉感知”都做不到。
“这样下去不行。”顾清从行囊里取出最后一块肉脯,掰成两半,递给云逸一半,“我们可能……迷路了。”
云逸接过肉脯,没有立刻吃,只是沉默地看着裂缝外翻涌的雪幕。
许久,他缓缓道:“不是迷路。”
“嗯?”
“是这片区域……本身就在‘移动’。”云逸伸手按在冰壁上,“虽然我的地只之力被压制,但最基本的感应还在。脚下的地脉……在以某种规律缓慢变化。我们以为在向西北走,实际上可能一直在绕圈。”
顾清心头一沉。
天然的地脉迷宫。
这就是为什么老猎户说“到了三剑峰就停下”,为什么那些进入云海涧的人一个都没回来。不是他们不想出来,而是……根本出不来。
“有什么办法吗?”顾清问。
云逸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半晌,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给我……一滴你的血。”
顾清没有多问,咬破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云逸接过血珠,用指尖在冰壁上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只有三笔构成的符号——那是地只传承中最基础的“寻踪符”,没有任何攻击或防御能力,唯一的作用是标记某个特定的“气息”,然后指引方向。
他将血珠按在符号中央。
“以血为引,以地为凭。”云逸低声道,“我无法感知整片地脉,但可以……感应你的‘存在’。只要你还站在大地上,地脉就会记住你的气息。”
话音落下,冰壁上的符号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很弱,却极其稳定。它如同有生命般,开始沿着冰壁向某个方向“流动”,像一条暗红色的细线,指向裂缝深处某个角落。
“跟着它走。”云逸站起身,忍着腿痛,“地脉会指引我们……去‘有人气’的地方。”
两人沿着暗红细线指引的方向,在冰裂缝中艰难前行。
这条裂缝远比想象中深,也远比想象中复杂。它并非一条直线,而是如同树根般分叉、交织,形成了立体的迷宫。有些岔路是死胡同,尽头是坚不可摧的冰墙;有些则通向更深、更黑暗的地下冰洞。
暗红细线却始终清晰。
它如同最忠诚的向导,在无数岔路中选择唯一正确的方向,蜿蜒向下。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天光,也不是冰层折射的微光,而是……灯火的光。
温暖的、橘黄色的、如同寻常人家油灯的光。
顾清和云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在这昆仑深处、冰裂缝的最底层,怎么会有灯火?
他们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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