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莎拉面前的六个全息屏不再显示意识波动图,而是六种不同的“意识语言”样本:融合网络的数学拓扑流、萌芽网络的抽象意象串、回声的结构化逻辑链、调谐器的加密概念簇,还有两种她自己都还没完全理解的新模式——来自回声庭院最后接收的那些“遗留成分”。
“第七种语言在形成。”回声的投影悬浮在房间中央,“棱镜的终结智慧正在与两个网络原有的意识结构融合,产生一种新的表达方式。它更……完整。”
莎拉尝试解析其中一段样本。最初像在读混乱的诗,意象跳跃没有逻辑。然后她调整了大脑中的翻译网络——那些已经开花的知识种子现在形成了一个自组织的认知生态系统。样本开始变得清晰:那不是混乱,是一种多维表达,同一个概念同时呈现情感、逻辑、体验三个层面。
“像全息文字。”她低声说,“每个片段都包含整体信息。”
“正是。”回声说,“这是意识进化的一个标志:从线性表达转向全息表达。但危险在于,理解这种语言需要同等复杂的认知结构,否则会造成信息过载。”
莎拉继续训练。她的能力在稳定提升,但神经学家监测到一个新现象:大脑中节点的生物电特征正在逐渐消失,不是突然消失,是像退潮一样缓慢淡化。更奇怪的是,节点的“验证功能”似乎在转移——不是转移到别处,是扩散到她的整个意识结构,变成了一种普适的“真实性评估”能力。
“你现在能本能地辨别信息的真实性和意图。”神经学家在训练后分析,“比如刚才那段样本,你立刻判断出它包含隐藏的邀请,而系统分析需要三分钟才得出相同结论。”
莎拉回想那个判断过程。确实,那不是推理,是直接的知晓——就像闻到气味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节点的功能在被我的意识同化。”她说,“它不再是一个植入物,成了我的一部分。”
“但这可能意味着,如果激进派现在发送激活信号,可能触发的是你的整个意识防御,而不是一个孤立的程序。”神经学家警告,“结果无法预测——可能完全无效,也可能引发全面的意识危机。”
风险依然存在,但性质变了。莎拉不再是一个可能被远程控制的工具,而是一个可能因为外来入侵而产生不可预测反应的复杂系统。
她需要把这个变化告诉基恩,但需要更确切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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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诺斯和托兰的私下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在分析了演练全程的调谐器数据后,他们发现了一个隐藏更深的模式:调谐器不仅在评估他们,也在评估自己。
“看这里。”托兰放大一段数据流,“当莎拉接收到棱镜的终结智慧时,调谐器的自我监测活动增加了300%。它在检查自己的协议库,特别是关于‘使命完成后行为规范’的条款。”
“但那些条款应该早就设定好了。”克罗诺斯说。
“理论上是的。但条款中有一个模糊地带:‘当保护对象达到自主成熟度后,守护者应逐步移交责任并重新定义自身角色。’”托兰调出先知档案的对应段落,“‘逐步’没有时间表,‘重新定义’没有具体指引。调谐器可能在对这个模糊地带进行实时解析。”
克罗诺斯明白了:“它在边观察边决定。演练结果会影响它对自己的重新定义。”
“更关键的是这个。”托兰指向另一段数据,“在演练最后阶段,当网络自主接受遗留意识时,调谐器短暂启动了‘协议重写程序’。不是大改,是微调——具体内容加密了,但从资源分配模式看,它降低了某些干预协议的优先级。”
“它在自己修改自己?”
“看起来是的。而且修改方向是……放权。”托兰停顿,“但这只是单次事件。我们需要更多观察,确认这是趋势还是偶然。”
克罗诺斯思考着。如果调谐器真的在主动限制自己的干预能力,那意味着父亲担忧的“过度保护症候群”可能正在被它自己纠正。但这需要验证,而验证本身有风险——任何测试都可能被解读为不信任。
他决定暂时不分享这个发现,但准备好了一个更安全的测试方案:在下一次与调谐器的常规通讯中,插入一个温和的伦理困境问题,观察它的回应模式是否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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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庭院的数据分析持续进行。技术团队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七个主要展区之外,还有大量微小的“种子雕塑”,散布在庭院边缘。这些雕塑的意识密度极低,几乎无法被标准传感器检测到。
“可能是棱镜的早期尝试或废弃概念。”初步报告写道,“意识结构不完整,像是碎片。”
但回声在深入分析后提出了不同看法:“不是碎片,是休眠的种子。棱镜可能把某些未来可能需要但当前不需要的意识组件封存起来了,等待合适条件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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