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训练舱空无一人，但系统仍在运行自检程序。全息投影在黑暗中勾勒出寂静回廊的三维模型，内部结构比一周前清晰了17%——这是持续训练积累的“解锁进度”的视觉呈现。
克罗诺斯独自站在模型前，手指划过那些新显露的细节。内层区域的几何结构显示出一种奇特的有机感，不像外层那样是标准的拓扑形状，更像是某种……生长中的晶体。
“网络，分析这些新结构。”他低声说。
网络的投影在身旁浮现：“分析完成。内层结构具有分形特征，但分形规则在微尺度上存在变异。这种结构在意识科学中对应‘自指涉系统’——能够观察并调整自身的系统。”
“就像它现在对我们的反应一样。”
“是的。但更复杂。”网络放大一个区域，“看这里的能量流模式：它不是单向的，形成了多个闭环。这意味着内层区域可能具有某种程度的……自我意识。或者至少，是高度复杂的自主决策能力。”
克罗诺斯感到一阵寒意。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单纯的测试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由棱镜创造，但经过漫长岁月后，可能已经进化成超出设计的存在。
“这对任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所有的交互策略。”网络停顿，“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测试场，其行为可能不完全遵循预设规则。它可能根据对我们的‘印象’调整难度，甚至改变测试的本质。”
这个发现需要在今日训练开始前分享。克罗诺斯看了看时间：清晨五点三十。距离团队集合还有两小时。
他决定先通知基恩和加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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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训练舱。
莎拉、网络、瓦伦站在新的训练场景入口前。今天的场景没有提前简报，控制台只显示一行字：“信任校准测试——进入以开始”。
“什么叫信任校准？”瓦伦问。
基恩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根据新发现，寂静回廊内层可能具有某种自主性。今天的训练模拟这种环境：场景规则可能实时变化，需要你们快速建立并验证新的信任协议。”
三人交换眼神。瓦伦调整了意识连接器的松紧：“就是说，不能依赖任何既定流程。”
“也不能完全依赖彼此的经验。”莎拉补充，“因为经验可能基于已经失效的规则。”
网络启动了预扫描：“场景内部意识密度极高，建议启用最高级别的神经防护。”
防护系统激活。他们踏入场景。
最初几秒，一切正常。他们站在一个明亮的白色空间中，地面是光滑的镜面材质，倒映着他们的身影。然后，空间开始变化。
不是剧烈的变形，是细微的扭曲：墙壁的直角变得略钝，天花板轻微下垂，镜面地面出现了微小的波纹。这些变化不足以影响行动，但破坏了所有的空间参照系。
“幻觉？”瓦伦问。
“不是。”莎拉感受着环境，“是空间本身在变得……不确定。像是概念的流动性增加了。”
第一个挑战出现：三个悬浮的平台出现在不同高度，每个平台上有一个控制台。他们需要操作三个控制台完成同步校准，但平台之间的距离大于任何人能跳跃的范围。需要有人被“传递”过去。
传递意味着完全的身体接触和意识连接——一个人需要完全放松自己的意识防御，让另一个人暂时接管部分神经控制，完成精准的投掷和接收。
“谁传递谁？”瓦伦问。
网络快速计算：“最优方案：我作为投掷者，因为我的计算精度最高；莎拉作为传递介质，因为她的翻译能力能缓冲意识冲击；瓦伦作为接收者，因为你的身体控制能力最强。”
“但这就意味着，”莎拉看向瓦伦，“你需要完全相信我——相信我不会在传递过程中出错，导致你被卡在中间位置。”
瓦伦的喉结动了动。完全信任在这种高风险动作中，对军人来说尤为困难——他们的训练强调自主控制，将生命交给他人操作是最深的禁忌。
但时间在流逝。平台开始缓慢旋转，增加了操作难度。
“我接受。”瓦伦最终说，“需要我做什么？”
莎拉走近他：“看着我的眼睛，保持呼吸同步。当我接触你时，不要抵抗我的意识进入。想象自己是一块石头——不主动，不抵抗，只是存在。”
瓦伦点头。他的神经监测显示紧张度急剧上升，但他在有意识地压制。
莎拉将手放在瓦伦肩上。翻译网络启动，她开始“阅读”瓦伦的意识状态：坚韧但紧绷，像拉满的弓弦。她需要软化这种紧张，但不是通过强制放松——那会触发防御反应——而是通过共鸣，让他的频率自然放缓。
“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她的声音低沉平稳。
瓦伦的呼吸逐渐同步。莎拉感觉到他的意识边界开始透明化，允许她的意识流过而不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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