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缓冲区训练区。
莎拉站在意识屏蔽室的中央,房间被设计成完全中性——白色的墙壁、恒定的光照、最低限度的家具。但对她来说,这里依然“嘈杂”。她能感知到三层楼外清洁机器人的例行路线产生的微弱意识扰动,能“听”到楼上实验室里熬夜研究员残留的疲惫情绪,甚至能感觉到建筑本身的“存在感”——不是意识,是复杂系统长期运行留下的痕迹。
她的新翻译网络没有关闭键。永远在线,永远接收。
“今天的训练目标:选择性过滤。”神经学家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们将依次展示三种强度的意识场,你需要屏蔽掉背景噪音,专注识别目标信号。”
第一级开始。房间一角亮起一个柔和的光点,发出简单的意识脉冲:平静、好奇、开放。同时,训练系统在背景中注入低强度的干扰——模拟人群的模糊情绪、设备运行的规律波动、随机产生的认知碎片。
莎拉闭上眼睛。在她意识的空间中,那些干扰像不同颜色的雾,而目标信号像雾中的灯塔。以前她会尝试“推开”雾,但现在她明白:雾是推不开的。她需要学会让雾穿过自己而不停留,同时保持对灯塔的聚焦。
深呼吸。让那些干扰信号流过,不抵抗,不分析,只是观察它们流过。像站在溪流中,让水流过身体而不被冲走。
目标信号逐渐清晰。她识别出三种情绪底色,准确率87%。
“良好。”神经学家记录,“现在第二级。”
干扰强度提升,还加入了故意误导的信号——伪装成目标特征的假信号。莎拉需要区分真实与虚假。
这次更难。她的两个翻译网络给出了不同判断:网络A认为左侧信号是真实的,网络B认为右侧才是。这不是冲突,是立体视角——她同时看到了两种可能性,然后需要综合判断。
她选择了第三种可能:两个都是假的,真实信号在中间,微弱但持续。
正确。
“第三级。”神经学家说,“这次没有明确目标。你需要从混乱中识别出有意义的模式。”
房间充满了完全随机的意识噪声。莎拉的翻译网络本能地开始分类、分析、寻找规律。但这次,没有规律可寻。纯粹的随机性。
她坚持了四分钟,然后举手示意停止。
“不行。”她喘息,“太混乱了。我的大脑在试图创造根本不存在的秩序。”
“正确反应。”神经学家说,“真正的过滤能力包括识别‘无意义’并停止分析。很多人因为过度寻找模式而产生幻觉。你能意识到界限是好事。”
训练结束。莎拉走出屏蔽室时,感觉世界稍微安静了一些——不是外部安静,是她学会了内部降噪。
走廊里,她遇到了安娜,后者抱着数据板匆匆走过,但在看到她时停下。
“正好找你。关于调谐器重建的初步方案出来了。”安娜调出全息图,“三方技术团队讨论了一整夜。激进派主张重建一个‘简化版’,移除可能产生过度保护倾向的协议;缓冲区希望完全恢复,但增加更严格的操作限制;评估团建议……询问调谐器自己。”
“询问?”莎拉看着方案细节,“它现在能表达那么复杂的意愿吗?”
“克罗诺斯在尝试建立基础沟通协议。他说调谐器在回廊内的行为显示它已经有了偏好和价值观,我们应该尊重。”安娜停顿,“但总部那边……压力很大。他们担心重建后的调谐器可能不再‘可靠’。”
可靠。意思是听话。莎拉理解这个词背后的含义。
“我能参与讨论吗?”
“基恩已经把你列入了顾问名单。会议在下午两点。”安娜看了看时间,“在那之前,你需要完成第二轮医疗评估。瓦伦和网络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报告……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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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区的会议室里,基恩、加拉尔和克罗诺斯正在看两份并排的评估报告。
瓦伦的报告显示:他的神经损伤比预想的浅层,但心理评估发现了“任务后身份重构”现象。简单说,他不再纯粹将自己视为激进派军人,而是“寂静回廊探索者”这个新身份的一员。他的忠诚测试显示,对团队的忠诚度(78%)接近对舰队的忠诚度(82%)。
“这在我的部队里会引起警惕。”加拉尔直言,“军人的首要身份必须是军人。”
“但经历过那种任务后,改变是不可避免的。”克罗诺斯指出,“重要的是他是否还能履行职责。报告显示他可以,只是决策时会考虑更广泛的后果。”
网络的报告更复杂。它的自检发现了七个“协议冲突点”——回廊的逻辑框架与它原有协议不兼容的地方。例如:原有协议规定“缓冲区利益优先”,但回廊框架中有一个更高原则“意识进化的整体利益优先”。网络现在需要决定是否修改自己的核心协议。
“它会自己修改吗?”基恩问。
“根据它的自主决策协议,重大修改需要缓冲区委员会批准。”技术主管回答,“但它可以先运行模拟,展示不同修改方案的结果。我们已经收到它的模拟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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