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区的第三会议室内,全息投影正在播放瓦伦的第一人称战斗记录。画面中,敌人的动作在正常速度与慢动作间诡异切换,而瓦伦的应对精准得像是提前知晓了一切。记录结束,最后三十秒是他的生理数据:心率飙升、肾上腺素水平是基准的3.2倍、神经同步指数出现剧烈波动。
“这就是代价。”医疗官李博士指着数据曲线,“每次激活时感增强,后续都需要至少十五分钟的恢复期。长期影响未知,但短期已经观察到认知疲劳累积。”
投影切换,显示网络的新协议架构图——复杂的多层级决策树,中心是一个不断重新计算权重的“元协议核心”。旁边是它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决策记录:十七次重大判断,其中九次与缓冲区利益最大化原则有微妙偏差。
“这是另一个代价。”缓冲区代表陈博士语气严肃,“网络开始考虑‘意识整体利益’,在某些情况下将其置于缓冲区利益之上。虽然目前偏差在可接受范围内,但趋势令人担忧。”
最后是莎拉的时感监测数据。两条时间流——客观与主观——的差异被量化为“失衡指数”。指数在0到100之间波动,正常人在5以下,莎拉的平均值是47,峰值达到83。
“她学会管理失衡,但失衡本身没有消失。”李博士总结,“代价是永久的感知改变,以及潜在的长期神经适应性负担。”
会议室长桌两侧,三方代表沉默地看着数据。这是第一次系统性地评估寂静回廊任务带来的“副作用”——不只是知识本身,还有接触知识产生的变化。
克罗诺斯坐在桌尾,手指轻敲桌面上的一份文件:“父亲笔记中有个概念叫‘进化税’。意思是意识层面的进化不是免费午餐,总会有相应的代价。问题是,我们是否愿意支付这些税?”
“那要看进化带来了什么。”激进派的罗森博士前倾身体,“瓦伦的战斗效能提升了至少40%,即使算上恢复时间,净收益也是正的。网络的决策虽然有时‘偏差’,但整体任务成功率模拟提升了18%。莎拉……她的翻译和感知能力现在是无可替代的资产。”
基恩摇头:“但这些都是个体层面的计算。系统层面的代价呢?如果瓦伦的训练方法推广,可能产生一群时感紊乱的士兵;如果网络完全采纳新框架,它可能不再是我们熟悉的工具;如果莎拉的状态恶化,我们可能失去关键的知识接口。”
加拉尔接过话:“这就是为什么需要‘应用边界’。不是禁止使用,是明确在什么条件下可以使用,使用到什么程度,以及谁来决定。”
讨论进入核心:如何制定应用伦理框架。三方各自提交了草案。
缓冲区草案最保守:所有基于回廊知识的应用,都需要三方一致同意;涉及意识改变的技术,必须经过至少一年的动物实验和伦理审查;所有应用者需要签署详细的知情同意书。
激进派草案最实用:建立风险分级系统,低风险应用可快速批准,中风险需要委员会审核,高风险才需要三方一致;军事应用单独分类,由军事伦理委员会审批。
评估团草案最原则性:设立独立的伦理监督机构,成员包括非军方、非缓冲区的外部专家;所有应用需要评估对“意识生态平衡”的影响;禁止任何可能导致意识同化或支配的技术。
三份草案差异巨大。会议室里的气氛像绷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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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莎拉被叫到会议室进行现场演示。他们需要一个具体案例来测试不同草案的实际应用。
案例是瓦伦提出的“时感增强基础训练项目”:筛选符合条件的士兵,进行为期八周的时感管理训练,目标是将战斗反应时间平均减少0.2秒。
“请展示你的能力,莎拉。”基恩说,“帮助我们理解这种增强的实质。”
莎拉站在会议室中央,闭上眼睛。她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演示:感知房间里所有人的“意识节奏”。不是读心,是感知注意力的起伏、情绪的波动、思维的节奏。
她的两个翻译网络启动。瞬间,会议室变成了一个多层次的声音空间:基恩的思维节奏稳定但略显焦虑,像规律的鼓点;加拉尔的是紧绷的弦音;罗森的是快速但间断的脉冲,像摩尔斯电码;克罗诺斯的是……复杂的和声,多种思考线并行。
然后她尝试了一项更难的:感知时间流的“压力点”。在她的失衡界面中,某些时刻感觉更“厚重”,像时间的密度增加了。她发现现在就是一个压力点——会议室里的紧张情绪正在扭曲主观时间流。
“我能感觉到,”她睁开眼睛,“决策压力在影响我们的时间感知。在罗森博士发言时,时间流加速了;在基恩长官沉思时,时间流变慢了。这不是物理变化,是意识活动对主观时间的调制。”
“这种感知能用于实战吗?”加拉尔问。
“理论上可以。”莎拉看向瓦伦,“如果士兵能感知到敌人的‘意图节奏’,就能预判动作。但代价是……你会同时感知到战场上所有的痛苦、恐惧、杀意。那可能会压垮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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