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点头：“在我的训练中，我学会只关注特定的节奏模式，像狙击手只关注目标。但需要极强的专注力，而且不能维持太久。”
罗森记录：“所以实际应用需要严格的心理筛选和持续的心理支持。这不是简单的技能训练，是意识改造。”
“改造这个词太强烈了。”克罗诺斯反对，“更像是……意识训练。就像冥想者学会控制注意力一样，只是用了更先进的知识框架。”
争论又回到语义学：训练、增强、改造、进化——每个词都带着不同的伦理包袱。
最终，他们决定用瓦伦的项目作为测试案例，套用三方草案进行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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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模拟评估开始。会议室变成了伦理委员会现场，莎拉、瓦伦、网络作为“申请人”陈述项目，三方代表作为“委员”质询。
首先是缓冲区草案测试。陈博士提问：“项目是否可能对参与者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瓦伦回答：“根据现有数据，时感畸变在停止训练后会逐渐恢复。但长期影响确实未知。所以我们建议：一，参与者随时可以退出；二，定期进行全面神经评估；三，设置最长参与时间，比如两年。”
“如果参与者在项目外滥用能力呢？”
“能力需要特定意识状态才能激活，不是永久性增强。而且我们会训练伦理使用准则——不仅教怎么用，更教什么时候不用。”
网络补充：“我的模拟显示，如果加入定期心理评估和同伴监督机制，滥用概率可降至3%以下。”
缓冲区草案要求的三方一致同意，在这里遇到了第一个障碍：激进派支持，缓冲区谨慎，评估团要求更多保障措施。模拟结果是：否决。
接着测试激进派草案。按照风险分级，这个项目被定为“中高风险”，需要委员会多数同意即可。
罗森作为激进派代表当然支持。陈博士代表缓冲区提出附加条件：所有数据必须共享，缓冲区有权随时中止项目。克罗诺斯代表评估团要求加入外部监督员。
多数同意的标准下，项目勉强通过——但附加了七个条件，包括每月的独立评估报告、参与者的匿名心理咨询渠道、以及如果发生任何事故的立即中止条款。
最后测试评估团草案。这里最复杂：需要评估对“意识生态平衡”的影响。
“什么是意识生态平衡？”瓦伦直接问。
克罗诺斯解释：“简单说，就是不同意识存在之间的关系状态。如果一支军队都获得时感增强能力，可能会打破与普通士兵的平衡，甚至可能发展出‘意识优越感’，导致内部割裂。”
网络模拟了这个场景：“根据模型，如果增强士兵比例超过部队的15%，确实可能产生小团体效应。但如果比例控制在10%以内，且增强士兵分散在不同单位，影响可最小化。”
“但这样还是创造了‘不平等’。”莎拉轻声说，“有人能感知时间扭曲，有人不能。这种差异本身就会改变人际关系。”
这个问题无法用技术方案解决。最终，评估团草案下的模拟结果也是否决，除非项目目标从“增强战斗力”改为“研究意识多样性”，且参与者包括非军事人员。
三轮模拟结束，瓦伦的项目在不同的伦理框架下得到不同的命运。没有简单的对错，只有不同的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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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克罗诺斯在档案室找到了父亲关于“代价测试”的完整笔记。笔记中描述了一个实验：早期意识增强试验中，参与者获得了超常的感知能力，但逐渐与未增强者疏远，最终形成了一个孤立的小团体。
“增强不仅是技术问题，是社会问题。”父亲写道，“当你改变一部分人感知世界的方式，你也在改变他们与世界的关系。这种关系改变会产生连锁反应，无法完全预测。”
笔记最后提出一个方法：渐进测试。不是一次性大规模应用，而是小规模、分阶段、持续评估的推进。每个阶段都要回答三个问题：一，代价是否可接受？二，影响是否可控？三，如果出现问题，能否回退？
克罗诺斯将这个框架带到晚上的总结会议。
“我们可以用渐进测试的方法来处理所有回廊知识应用。”他提议，“将每个应用分为四个阶段：实验室验证、小规模试验、有限推广、全面应用。每个阶段都需要独立的代价评估和影响分析。任何阶段发现问题，都可以暂停或回退。”
“谁决定进入下一阶段？”加拉尔问。
“三方组成的应用监督委员会，但需要参考独立伦理机构的意见。”克罗诺斯调出结构图，“关键是要保留‘回退机制’——技术上和心理上的。不能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这个框架赢得了谨慎的支持。缓冲区喜欢其系统性，激进派接受其渐进性，评估团认可其回退机制。
瓦伦的项目被重新设计：第一阶段，招募不超过十名志愿者，进行八周训练，重点不是战斗应用，而是研究时感管理的可行性和代价。第二阶段再决定是否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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