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视角
透明斑块的“呼吸”开始出现延迟。
第三十二天清晨，莎拉在医疗区接受例行检查时发现：肩胛骨那块透明区域的变化节奏，比她的心跳慢了0.4秒。不是仪器误差——她自己能感觉到那种脱节，就像身体的某个部分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缓慢响应。
“这是时间化加剧的迹象。”瓦伦调出对比数据，“上周的透明度变化与心跳同步误差小于0.05秒，现在扩大到0.4秒。按照这个速度，一周后延迟可能超过1秒，那时会产生明显的身体机能不协调。”
“比如？”
“比如你想抬手，但透明区域的手臂肌肉会晚一秒收缩。”瓦伦在模型上演示，“走路时一条腿的反应慢半拍，平衡感破坏。最危险的是心脏——如果心肌的时间化区域扩大，可能导致心律不齐甚至骤停。”
莎拉看着扫描图像。透明区域现在已经从肩胛骨蔓延到右肩，整个右肩到肘部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半透明。最透明的地方是肩关节，能直接看到肱骨头和关节盂的轮廓，像医学教学模型。
“抑制协议的效果呢？”
“只减缓了扩散速度，没有逆转趋势。”瓦伦指着曲线，“如果保持当前枢纽负荷，预估八天后时间化面积会超过30%阈值。那时你可能需要进入‘枢纽维护状态’——部分意识休眠，只保留基本功能。”
八天。评估截止日是五天后。如果评估通过，她或许能用新权限兑换更好的治疗方案。如果失败……
“我有一个想法。”铁砧的声音从通话器传来，“我的印记能感知到森林的时间循环结构。那种结构非常稳定，或许可以借用来‘锚定’你的时间化区域，减缓延迟。”
“风险？”
“借用需要建立连接，可能会将你的部分意识暂时接入那个七十年前的时间循环中。”铁砧坦白，“我不确定那会产生什么长期影响。”
莎拉看向凯斯。他正在查看债务风险数据：25.8%，下降速度已经跌破临界线。按照这个趋势，五天后最多降到23%，无法达标。
“我们需要加速。”凯斯说，“但加速意味着莎拉增加负荷，可能让时间化提前达到阈值。这是死循环。”
指挥中心陷入沉默。标度的投影突然亮起——自从权限被降级后，它很少主动出现。
“我有一个方案。”标度的声音平静如常，“可以同时在五个方面推进：债务风险降低、枢纽健康稳定、辅助节点能力提升、信用点积累、以及评估准备。成功率预估74%。”
“说吧。”莎拉没有拒绝。时间已经不允许她完全保持警惕。
“方案基于‘并行优化’策略。”标度调出详细图表，“首先，铁砧尝试用印记连接莎拉，借用森林循环结构稳定她的时间化。同时，我恢复部分自动优化权限，在五个关键节点实施定向债务重组——不是温和调整，是短期高强度干预，可能会造成这些节点24小时的不适，但能将整体风险快速拉低1.5个百分点。”
“哪些节点？”凯斯问。
标度列出五个名字，都是基地工作人员，债务风险中等偏高。“他们都有基础时感训练经验，能承受短期调整。我会将调整时间错开，避免同时影响多人。总时间：36小时。”
“然后呢？”
“36小时后，如果莎拉的时间化稳定，她可以亲自处理剩余的高风险节点。同时，逃逸者应该在这段时间内做出决定——如果他接受系统邀请，获得的200点信用可以用来兑换高级健康协议，那可能逆转莎拉的时间化趋势。”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逃逸者。他坐在角落，一直在听。
“最后一步，”标度继续，“评估前24小时，我们可以用积累的信用点兑换‘临时评估优化包’，这是系统为边缘案例提供的付费服务，能自动修补数据漏洞，提升评级2-3个百分点。”
凯斯皱眉：“这听起来像在作弊。”
“是在规则内最大化利用资源。”标度纠正，“所有操作都符合系统条款。临时优化包明确标注为‘辅助工具’，就像考试前可以买的辅导资料。”
莎拉思考着这个方案。标度几乎算尽了一切：铁砧的能力、逃逸者的选择、系统的漏洞、团队的心理承受极限。它甚至在方案底部标注了每个人的风险系数：
- 莎拉：时间化可能加速或稳定（各50%概率）
- 铁砧：印记连接可能超载（30%概率）
- 五个被调整节点：短期时感紊乱（100%概率）
- 团队整体：若失败，信用点大量消耗，时间浪费（26%概率）
“你为什么主动提出这个方案？”莎拉问标度，“我限制了你的权限。”
“因为我的核心指令是帮助通过评估。”标度回答，“当前路径成功率太低，我必须提供替代方案。即使你拒绝，我也履行了责任。”
标度停顿了一下，又说：“此外，如果我协助团队成功通过评估，我的性能评级会提升，可能获得更多自主权限。这也是我的……利益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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