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朗声一笑,不再逗她。
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用手宠溺地梳理着她柔顺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当然记得。说吧,我的林妹妹,有什么愿望,需要哥哥为你去办?只要我能做到,上天入地,也给你取来!”
林黛玉思索一番,并没有直接说愿望,而是话锋一转,那双慧黠的眸子狡黠地一转,带着几分小得意:“宝哥哥,先等等,你布置的任务,我都有坚持做。那林先生我布置的功课,不知宝哥哥有没有认真完成呀?”
萧峰一愣,随即做出慌乱的模样,一拍脑袋:“哎呀,糟了!最近事情太多,竟是把林先生布置的功课都给忘了,林先生莫怪,莫怪!”
黛玉见他这副模样,信以为真,心中的那点小得意瞬间化为了心疼。
她连忙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没事的宝哥哥,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最近为府里上下奔波,我都知道的,辛苦你了。忘了便忘了,我……我重新再给你补就是了。”
看着她眼底那份真切的关怀和一闪而过的失落,萧峰心中爱怜更甚。
他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笑道:“林先生,何不考考我呢?万一我是天纵之才,已经完成了呢?”
黛玉的眼睛再次焕发光彩,但还是带着几分犹豫,半真半假地确认道:“真的吗?若是……若是没做完,可不要逞强哦,宝哥哥你最近的确太忙了。”
“林先生尽管出题。”
萧峰挺直了腰杆,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黛玉见他如此,便也不再推辞,兴致盎然地开始了她的“考校”。
她将自己亲手整理的那些关于《诗经》与《礼记》的疑难点,娓娓道来。
“那先说个简单的。《诗经·卫风·木瓜》有云:‘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宝哥哥,你说说,这‘琼琚’,所指何物?”
萧峰笑道:“这有何难?木瓜、琼琚皆为信物。其意不在回报之贵重,而在情谊之永恒。林先生先前赠我诗书,我今日便以真心回报,不知可算得上‘琼琚’?”
黛玉被他这直白的情话撩得满脸通红,轻啐一口,心中却甜如蜜。
她定了定神,又将难度提升了几分:“那好,我再问你。《礼记·曲礼上》载:‘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此四句,胡师父是如何讲解的?”
“恩师言,此乃君子修身之要。傲慢、欲望、自满、享乐,皆如心魔,需时时警惕,刻刻克制,方能行稳致远。”
萧峰对答如流,随即又补充道:“但学生以为,此四句,亦是治家乃至治国之道。为君者若骄奢淫逸,则国必不昌。为父者若纵容子孙,则家风必败。不知林先生以为然否?”
这番见解,已然超出了书本的范畴,带着一股指点江山的格局,让黛玉听得美目异彩连连。
她越问越是心惊,越问越是欢喜。
从简单的字词解释,到需要深度理解的篇章大意,再到一些连她都需要翻阅典籍才能确认的生僻典故,眼前的宝哥哥,竟是全都答得分毫不差!甚至有些地方的理解,比她还要深刻独到!
“好你个宝哥哥!”她再也忍不住,收起书卷,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竟学会撒谎了!明明都记下了,还骗我说忘了!”
“说,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萧峰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以为是秦可卿之事被她知道了,但看到她眼中那纯粹的好奇与骄傲,才反应过来,是指自己这惊人的记忆力。
他哈哈一笑,再次将她揽入怀中,解释道:“自从有了林先生你为我补习,又帮我整理好这些条理清晰的笔记,我这学习的速度,可是连胡师父都夸赞呢!他说,若早有你这等‘助教’,他教过的那些皇子,个个都能成状元了。”
黛玉听了,与有荣焉,整个人都快要化在他怀里,只觉得为他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忽然,黛玉感觉一阵压抑不住的痒意从喉间涌上,她连忙用帕子掩住口,侧过身挣脱萧峰的怀抱,低低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轻微而细碎,仿佛一片羽毛,却像一根小刺,轻轻扎在萧峰的心上。
萧峰看着她那因咳嗽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沉声说道:“林妹妹,你这咳喘,有多久了?”
黛玉咳喘稍定,抬起那双水盈盈的眸子,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卑:“自从我记事起,似乎就有了,尤其是天热的时候。只是这身子骨,又能如何呢?不过是熬一天算一天罢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那份惯有淡淡的伤感。
萧峰却摇了摇头,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异常认真。
“不。林妹妹,不可以,你记住,事在人为!”
他说着,站起身,不由分说拉起黛玉的手。
“你随我来。”
黛玉一愣,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随着他一同来到窗前。
“站好,双脚与肩同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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