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但她已经不太能动了。母虫在最后两个月里每天从她身上汲取大量精元,她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混乱。我接替她跟银血族联络,那时候起就开始用金线蝉蜕喂那条母虫。
陈琛转过身,面对着她:银血族那边,跟你对接的是什么级别。
女人回忆了一下:他说自己叫。长相跟我们在底下杀的那个红壳怪物很像,但赤鳞的壳是完整的,没有裂纹。他说的银血族语言偏古语支,比现在银血族通用语要拗口。
赤鳞。
别西卜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血眸微微眯起:银血族那边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号。他什么实力?
比底下那个强很多。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体内流着一半皇族的血。
石室里所有人同时绷紧了。
一半皇族血。
底下那个红壳怪物只是吃了金线蝉蜕和银血族血脉的混合体,就已经让别西卜和朱允炆同时出手才勉强压制。赤鳞如果真有一半皇族血统,那战力根本不是同一量级的。
女人似乎注意到了众人的反应,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像笑,更像一个疲惫的人终于等到所有人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三天前离开了巫山。说要去接一件东西。临走前他告诉我,如果七天内阵眼没破,他会回来亲手把柱子打断。
三天前离开。
也就是说,赤鳞现在不在南疆。
张天师的呼吸猛地急促了一下:他回来还要多久?
不知道。但他说那件东西在东海方向,来回至少五天。所以他留下的期限是七天,留出了往返的余量。
陈琛一直盯着她说话的表情看。她的嘴角、眼角、眉毛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没有刻意隐藏的痕迹,语调也始终维持着平稳。
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瞬。
裳音。蚕衣裳,音律的音。
陈琛点了下头,然后把画笔从怀里抽了出来。
笔杆贴着掌心,他没涂血也没蘸墨,只是握着走到石柱前面。柱身上那些漆黑纹路的沟壑里,灰白的粉末还在轻轻往下掉。
他伸手把掌心贴在柱面上。
石柱内部传来一声极低极闷的嗡鸣,像沉睡的东西被碰了一下翻了个身。那圈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了一个度,光从柱顶往下一寸一寸地爬,像有什么东西从上方压下来了。
裳音忽然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脸猛地白了一层,整个人往前弯下去,一只手撑在地上。
母虫……它在动。
她的声音变了,第一次有了颤抖。
因为柱子在回应你……母虫跟阵眼之间有连带反应……
她弓着背,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胸腔里那起伏突然变快了,衣料底下能看到一道细长的隆起在皮肤下移动,从胸口中央往左侧游了一寸又停下来。
裳音咬着牙,牙根都在颤:你快把手拿开……它在往心脏方向钻……!
陈琛的手没动。
他依然贴在那根柱子上,柱身的嗡鸣声在逐渐加强,暗金色的光已经爬到了柱体中段。
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裳音趴在地上,胸腔里的那条隆起停在了左侧肋骨下方,没有再往前,但也没有退回去。
她的喘息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陈琛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掌心从柱面上抬起来。
嗡鸣声骤然断了。
暗金色的光像退潮一样缩回柱顶,恢复了之前忽明忽暗的状态。
裳音趴在地上咳嗽了两声,咳出来的唾沫里掺着一丝暗红色的血线。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着陈琛。
……你刚才做了什么?
陈琛把画笔收起来,插回怀里。他站直之后低头看着自己贴过柱面的掌心,掌心的皮肤上多了一道淡金色的细纹,纹路蜿蜒曲折,跟柱身上某一段完全吻合。
我拿了一点东西。
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那道淡金色的纹路像是渗进了皮肤底下,慢慢隐去了。
你的母虫还有多久?
裳音撑着地面跪坐起来,低头摸了一下左侧肋骨的位置,那条隆起还在那里停着,暂时没再移动。
……如果它不再受刺激的话,可能还有一天半。但如果它再被阵眼的气息触发——
她抬眼看了陈琛一眼,余下的话没说完。
陈琛转身往通道口走。
一天半够了。我去柱顶看一眼,你们在这儿守着,别碰任何东西。
他弯腰钻进窄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二哈。
你也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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