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望安寨，已是腊月底。
寨子里张灯结彩，年味十足。见林晚平安归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崇山拉着女儿看了又看，确认没受伤，才放下心。苏氏抹着眼泪，非要给她煮碗鸡汤补补。
议事堂里，林晚把京城之行的经过详细汇报。听到太子要他们去江南搜集五皇子罪证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冒险了。”林坚第一个反对，“五皇子经营江南十几年，根深蒂固。咱们人生地不熟，去了就是送死。”
林朴也皱眉：“而且太子的话，能信几分？万一咱们事成之后，他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王归沉吟道：“但若不答应，太子就会发兵。咱们刚打完梁王，元气未复，挡不住朝廷大军。”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林晚等大家说完，才开口：“这事确实凶险，但并非不可为。我有几个想法，大家听听。”
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第一，去江南的人，不能多，要精。我建议，不超过十人，伪装成商队。”
“第二，目标要明确。太子给了线索：五皇子在湖州私开银矿，在松江走私盐铁。咱们就盯着这两个地方。”
“第三，方式要巧妙。不硬闯，不蛮干。咱们可以收买内线，或者伪装成买主，混进去。”
“第四，退路要留好。无论成败，三个月后必须撤离。而且不能直接回望安寨，要绕路，防止被跟踪。”
条理清晰，计划周密。
但风险依然很大。
阿木站起来：“我去。”
林朴也站起来：“我也去。”
王归虽然伤没好全，但也说：“算我一个。”
林晚摇头：“三哥要留在寨子，主持防务。王大哥伤没好，不能去。阿木……”她顿了顿，“你跟我去。”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阿木身手好，机警，而且值得信任。
最后确定的人选：林晚、阿木、周货郎（他熟悉江南）、文书生（能写会画，记录证据）、还有四个破阵营精锐，都是机灵能打的。
共八人。
腊月三十，本该团圆的日子，这支小队却要再次出发。
临行前，林晚把寨子事务托付给林坚和林朴，又单独跟父亲谈了许久。
“爹，万一我回不来……”林晚声音有些哽咽。
“别说傻话。”林崇山拍拍女儿的手，“你一定得回来。爹等你。”
苏氏和赵氏都哭了，小莲也红着眼眶。林实塞给阿木一把新打的匕首：“保护好我小妹！”
阿木郑重接过：“放心。”
这次出发，气氛比上次更沉重。
大家都知道，这是龙潭虎穴。
正月初五，小队抵达江州。周货郎联系上一条去江南的商船，花了重金，包下一个舱室。
船沿江东下，两岸景色渐渐不同。北方的荒凉被南方的繁茂取代，即使是在冬天，依然能看到点点绿意。
但繁华之下，隐藏着危机。
过第一个水关时，官兵上船搜查，说是查走私。周货郎塞了银子，才放行。
“江南的官，比北边更贪。”周货郎小声说，“五皇子把江南当成自家后院，这些官都是他的人。”
林晚记在心里。
七天后，船到湖州。
这是江南重镇，水陆码头，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一下船，就能感受到与北方完全不同的气息：空气湿润，语言软糯，街上的行人衣着光鲜，连乞丐都少些。
但细看就能发现问题：街上巡逻的兵丁特别多，穿着统一的青色号衣，眼神锐利，盘查严密。商铺里卖的东西，很多都标着“王府特供”。
“这些都是五皇子的产业。”周货郎指着几家大商铺，“江南三分之一的生意，都跟他有关。”
他们在码头附近找了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精明的小老头，见他们带着货物，以为是行商，很热情。
安顿好后，林晚让周货郎去打听银矿的事。
“湖州西边五十里，有座西山，据说产银。”周货郎回来说，“但那是官矿，有官兵把守，闲人免进。”
“私矿呢？”
“私矿更隐蔽。我打听到，西山附近有几个村子，村民都不种地，专门在矿上干活。但外人进不去，有地痞把守。”
这就难办了。
林晚想了想，说：“咱们伪装成买主。江南缺盐，咱们有盐。用盐开路，看能不能接触到管事的。”
这个办法可行。
周货郎去联系，两天后，带回一个中间人，姓胡，是个瘦小的中年人，眼神闪烁。
“几位要买银？”胡中间人打量着林晚等人。
“是。”林晚扮成富家小姐，阿木扮成护卫，“家父做珠宝生意，需要上等银料。听说湖州有好银，特来看看。”
胡中间人笑了：“小姐来得巧，正好有一批新出的银锭，成色极好。不过……价格不菲。”
“钱不是问题，只要货好。”
胡中间人报了个价，比市价高三成。
林晚故意犹豫：“这么贵？我得看看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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