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魏莱坐在镇委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陈伊伊的档案和她父亲陈文渊的相关材料。窗外,四水镇还在沉睡,只有远处卫生所的值班灯亮着微弱的光。桌上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个踌躇的巨人。
告诉,还是不告诉?
如果告诉,陈伊伊要如何面对这个事实——她敬爱的父亲,那个为了科学理想付出生命的学者,竟然在自己的坟墓里埋藏了二十公斤的杀人武器?这对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女性来说,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不告诉,他们秘密挖掘陈文渊的墓,万一被发现,后果更不堪设想。而且从技术角度,陈伊伊作为最了解父亲的人,她的参与对安全处置至关重要。
门被轻轻推开。陆明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清醒。
“审讯有进展了。”他把笔录放在桌上,“林慕哲交代了一些细节。陈文渊墓的位置,他其实不知道具体坐标,只知道在西山南麓,一个‘能看到日出和日落的山坡上’。高桥明每年清明去,都会带一束白菊花。”
“白菊花……”魏莱沉吟,“那是祭奠死者的花。陈教授墓前有墓碑吗?”
“应该没有。林慕哲说,1948年陈文渊下葬时,时局动荡,葬礼很简单,坟墓也没有立碑,只有一棵小松树做记号。”陆明坐下,“但八年过去了,松树长高了,应该不难找。”
“找容易,难的是怎么跟陈伊伊说。”
陆明沉默片刻:“必须说。而且要尽快说。林慕哲被捕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如果他有同伙没落网,可能会狗急跳墙,去动陈教授的墓。”
魏莱点头:“那就今天上午。你去准备搜索队伍,我去找陈伊伊。”
“需要我一起吗?”
“不,我单独跟她谈。”魏莱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五点了。让她再睡两个小时吧。”
陆明离开后,魏莱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是陈伊伊昨天交给他的父亲笔记摘抄,还有那张日军实验照片的复印件。照片上那些空洞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在凝视着他。
科学家的理想,国家的需要,历史的债务,普通人的生命……这些复杂的东西,此刻都压在一个年轻女性的肩上。
魏莱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读过的历史。很多重大科技突破背后,都有类似的伦理困境和人性挣扎。原子弹的制造、生化武器的销毁、核废料的处理……每一代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上一代人留下的难题。
而现在,他就在这样的节点上。
上午七点半,铁工厂旁的临时宿舍。
陈伊伊刚起床,正在用搪瓷盆里的冷水洗脸。东北早春的早晨还很冷,水冰得刺骨,但她习惯了。洗漱完,她对着巴掌大的小镜子梳头,把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魏莱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布包:“还没吃早饭吧?食堂的玉米饼,我给你带了两个。”
“魏书记?”陈伊伊有些意外,“这么早有事吗?”
“坐下说。”魏莱把布包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陈伊伊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她在魏莱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伊伊同志,”魏莱斟酌着措辞,“关于你父亲的死,有些新情况,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是林慕哲说了什么吗?”陈伊伊很敏锐,“昨天视察,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他对我父亲的研究,了解得太深了。”
“是的。”魏莱决定直说,“林慕哲昨晚被捕了。他交代,你父亲陈文渊教授,在1948年去世前,接受了高桥明交给他的两批‘恶魔之尘’样本。第一批五十公斤,埋在望月崖,我们已经找到了。第二批二十公斤……”
他停顿了一下。
陈伊伊的眼睛瞪大了:“第二批在哪?”
“在你父亲的坟墓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陈伊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魏莱。
“不可能。”她终于说,声音很轻,“我父亲不会做这种事。他是科学家,他知道那些东西的危险性,他不会……”
“他会。”魏莱从布包里取出陈文渊笔记的影印件,翻到某一页,“你看这里,你父亲写的:‘若此物必存于世,当以最安全之处藏之。余之归宿,或为佳选。’”
陈伊伊接过笔记,手指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是的,是父亲的笔迹,那种独特的、略微向右倾斜的楷书。这段话她以前读过,但当时以为“此物”指的是研究资料,没想到是实物的“恶魔之尘”。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为什么要把那么危险的东西埋在自己身边?”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绝对信任的地方。”魏莱轻声说,“1948年,北平快要解放,国民党想抢走他的研究,美国人也在暗中活动。你父亲知道,如果他死了,那些寻找‘恶魔之尘’的人就不会再盯着他身边的人——包括你,伊伊。他把最危险的东西带进坟墓,是为了保护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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