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的晨练钟声刚过三遍,秦志高就背着双手站在了演武场中央。他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玄色道袍,执法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弟子们的心坎上。
“晨练懈怠者,罚抄《青云门规》五十遍!”他的目光扫过场中几个打哈欠的弟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出剑无力,收势拖沓,这就是你们对战焚天谷后的状态?若萧烬此刻杀回,你们打算用口水淹死他不成?”
被点名的弟子们立刻挺直腰板,赤霄剑、青冥剑、软剑……各式法器同时出鞘,发出整齐划一的嗡鸣,算是无声的回应。楚红绫站在队伍最前,听到“萧烬”二字,眼神一厉,赤霄剑挽出个剑花,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碎石卷得飞起,显然是把怒火都泄在了练剑上。
秦志高看着这一幕,脸色稍缓,却依旧板着脸:“楚红绫,出剑过于刚猛,失了灵动;白靖宇,剑招花哨,华而不实;林昭……”他的目光落在队伍右侧的林昭身上,顿了顿,“灵力运转尚可,但天轮之眼不可过度依赖,须知修仙最终凭的是自身修为。”
林昭收剑躬身:“弟子谨记长老教诲。”青冥剑在她手中轻轻颤动,像是在附和她的话。自上次灵界之事定下后,秦志高对她的要求愈发严格,时常在练剑时挑出她的疏漏,看似严苛,实则是在为她夯实根基。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演武场入口传来,伴随着清脆的哼唱:“鸡腿香,火羽甜,青云山上有神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婉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怀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什么东西。她穿着苏璃连夜为她缝制的浅绿道袍,双丫髻上还别着两朵不知名的小黄花,跑到秦志高面前,仰着小脸甜甜地笑:“老爷爷早上好!”
秦志高的眉头瞬间又拧了起来。
自这小丫头三天前赖在青云山后,他就没安生过。按门规,凡俗弟子需经测试方可入山,林婉儿既无灵根显现,又来历不明,本应按规矩送下山去。可前有白小芽抱着九尾狐求情,后有苏璃软语劝说,连向来与他站在同一阵线的墨尘都揣着烤鸡来给他“顺气”,愣是让这丫头在山上住了下来。
“你来此处做什么?”秦志高的声音冷得像冰,执法杖往地上一顿,“演武场是练剑之地,岂容你这凡俗小丫头胡闹?”
林婉儿却不怕他,反而往前凑了两步,小脸上满是好奇:“我看大家都在练剑,是不是修仙呀?我也想修仙!”她说着,突然把怀里的东西往前一捧,“你看,我有雪球!它可厉害了!”
随着她的话音,一团雪白的毛球从她怀里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噗”地一声膨胀开来——原本只有掌心大小的雪球,竟瞬间变成了半人高的巨兔,浑身绒毛蓬松如雪,红宝石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前爪还抱着块啃了一半的桂花糕,看起来威风又滑稽。
“嘶——”演武场上响起一片抽气声。
白靖宇手里的软剑差点掉在地上:“这……这兔子成精了?”
楚红绫也是一脸惊讶,她见过白小芽的九尾狐化形,却没见过兔子能变得这么大,而且身上还隐隐透着灵气波动,显然不是凡物。
秦志高更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执法杖横在身前,厉声喝道:“何方妖兽,竟敢擅闯青云山!”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的灵兽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能随意变大变小的兔子,更别提这兔子还一脸悠闲地啃着桂花糕,实在透着诡异。
“它不是妖兽,是雪球!”林婉儿急忙摆手,伸手拍了拍巨兔的耳朵,“雪球,变回来!”
巨兔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又“噗”地一声缩小,变回掌心大小,跳进林婉儿怀里,继续抱着桂花糕啃,小爪子还蹭了蹭她的衣襟,亲昵得很。
林婉儿举起怀里的雪球,献宝似的对秦志高说:“你看你看!我没骗你吧?雪球可厉害了,不仅能变大变小,还会吐冰球呢!”她说着,轻轻捏了捏雪球的耳朵,小家伙立刻配合地“噗”出个指甲盖大的冰球,落在秦志高的鞋尖上,瞬间化作一滩水。
秦志高看着自己湿漉漉的鞋尖,又看了看林婉儿怀里那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丫头……不仅自己是个麻烦,连怀里的兔子都这么不省心!
“胡闹!”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吹胡子瞪眼道,“修仙岂是儿戏?岂是会变个戏法就能学的?速速离开演武场,否则休怪老夫按门规处置!”
“可我真的想学嘛……”林婉儿耷拉着脑袋,小嘴瘪了瘪,像是要哭了,却突然眼睛一亮,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飞快地塞到秦志高手里,“老爷爷你尝尝这个,苏璃姐姐做的桂花糕,可甜了!你吃了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秦志高下意识地接住油纸包,入手温热,一股清甜的香气立刻钻进鼻腔。他本想厉声斥责,可话到嘴边,却被那股香气堵得说不出话来——这桂花糕的味道,竟与他年轻时过世的妻子做的一模一样,带着种久违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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