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郑森派来的传令兵从南栅方向跑到北侧,胸口起伏剧烈。
“郑帅问三件事。”传令兵看向赵海,“有无追尾?有无暴露回前埠的真路?北侧疑兵能拖多久?”
赵海答得很快:“无追尾。真路扫过,血线压住。北侧至少能拖到他们把乱石坡搜完,若镇里胆小,能拖更久。”
传令兵又问:“赵头可还能动?”
“能。”赵海抬手抹掉脸上的泥,“我带两人去水源暗哨看一眼。湿地有红草绳,骨哨也响过,不能当没事。”
传令兵摇头:“郑帅有令,赵海先喝水,换火绳,北侧待命。正面炮战未停,水源外线暂不追。”
赵海眉头一皱,却没有反驳。他看向南栅方向,那里又传来火枪齐射的密响,随后是补板队的喊声。
“回去告诉郑帅,我不追红草。”赵海沉声道,“但北侧暗哨加一组,湿地浅滩方向别空着。”
传令兵点头,转身跑回南栅。
守门老兵这才递来两只水碗,一只给赵海,一只给受伤的夜不收。碗边没有白布标记,只是普通饮水份额,赵海看了一眼水色,知道是煮过后分下来的,便接过喝了半碗,把剩下的递给身旁伤兵。
卢瓦站在一旁,眼睛盯着水碗,却没有敢伸手。
阿卡从交易棚领到半包盐和一小条粗布后,回头看见卢瓦还愣着,低声用本地话骂了他一句。卢瓦这才走过去,领了属于自己的半包盐,却没有像平日那样立刻藏进怀里逃开。
他看着南栅方向被震得微微发颤的木墙,又看了看门边老兵严格反问暗号、文书给红草绳入册、士兵按黑白布分水,脸上的恐惧里多了一点迟疑。
阿卡拍了拍他的肩:“怕了?”
卢瓦声音很轻:“他们的木墙被炮打破了,还在记盐和水。”
阿卡没有笑。他把盐包系紧,目光也转向南栅。
赵海已经把湿火绳换下,重新检查短弩和刀。他没有休息太久,只对两名夜不收道:“吃两口,别卸甲。郑帅让北侧待命,不是让我们睡死。”
木棚外,何文盛派人把装着红草绳的小木盒送进临时档架,木牌上新添一行字:湿地外第三方疑线,赵海拾得,战后查证。南栅方向的炮声再一次压过人声,赵海抬头听了片刻,握紧了刚换好的火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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