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街道上。
禁军溃不成军。
那些原本耀武扬威的将军们,跑得比谁都快。
他们丢盔弃甲,扔掉旗帜,混在溃兵里,往皇宫方向逃窜。
街道上到处都是丢弃的兵器、盔甲、旗帜,还有被踩掉的鞋。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血腥和恐惧的气味,浓得让人窒息。
武松骑马走在最前面,马蹄踏过那些丢弃的兵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的刀还在滴血,一路走,一路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方杰跟在他身边,独臂握刀,浑身浴血。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伤,从左眉一直划到嘴角,皮肉翻卷着,露出白森森的颧骨,血糊了半张脸,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跟着武松,一步不落。
燕青被人扶着,走在后面。
他的伤又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每一步都在渗血。
可他咬着牙,不肯停下。
他看着武松的背影,看着那条红线,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悲,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必须走完。
庞万春被人推着,跟在后面。
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前方,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皇宫,嘴唇微微颤抖,不知在说什么。
皇宫,到了。
那座巍峨的宫门,此刻紧紧关闭着。
门上的铜钉在日光下闪着暗沉的光,像无数只闭着的眼睛。
宫墙高耸,朱红色的墙面上爬满了枯藤,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声响。
墙头上,几个禁军探头探脑,看到那黑压压的人群,又缩了回去。
武松勒住马,望着那道宫门。
他想起林冲。
想起林冲第一次进这座皇宫的时候,是来替朝廷打金兵的。
那时他带着十五万大军,救了汴京,救了皇帝,救了那些狗官。
他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事,以为朝廷会感激他,以为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他错了。
如今,他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来救谁,是来讨债的。
“撞开。”
武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下令攻城,倒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攻城车被推上来。
车轮碾过宫门前的汉白玉台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白玉石上被碾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白色的石粉飞扬起来,像雪。
撞木向后荡去,然后猛地向前。
“轰——!”
那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震得宫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朱红色的漆皮从门上崩落,一片一片,像干涸的血痂。
门后的顶门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像是骨头在断裂。
第二下。
“轰——!”
门栓崩裂了。
铁制的门栓断成两截,一截飞出去,砸在门后的影壁上,把影壁上的琉璃砖砸出一个大坑,碎片四溅,在日光下闪着五彩的光。
第三下。
门开了。
宫门向两边荡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后,空无一人。
那些禁军,早就跑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广场,和被风吹得满地乱滚的落叶。
落叶是枯黄的,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小手在拍打地面。
武松策马,缓缓走入皇宫。
马蹄踏在汉白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两侧的殿宇巍峨耸立,金黄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看着那些宫殿,那些楼阁,那些雕梁画栋。
他想,这就是那个狗皇帝住的地方。
这就是那些狗官天天喝酒作乐的地方。
这就是用百姓的血汗堆起来的地方。
他的刀,握得更紧了。
大殿,到了。
殿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
御案被推翻了,奏折散了一地,被踩得乱七八糟。
龙椅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金漆剥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
空气中弥漫着墨汁和纸张的气味,混着从殿外飘进来的血腥,说不出的怪异。
殿中空无一人。
皇帝不在。
蔡京不在。
那些狗官,一个都不在。
武松站在殿中,看着那张歪倒的龙椅,看着那堆散落的奏折,看着那些被踩碎的玉玺印痕。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悲凉,有讽刺,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
“跑了。”
方杰站在他身边,喘着粗气。
“追不追?”
武松没有回答。
他走到那张龙椅前,蹲下,捡起一块剥落的金漆。
那金漆薄薄的,轻飘飘的,在他指尖泛着虚假的光。
他用力一捏,金漆碎了,变成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飘落。
“这就是皇帝坐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金灿灿的,看着好看。可一捏就碎。”
他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那张龙椅。
龙椅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殿中的灰尘飞扬起来。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
“追。”
他道。
“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些狗东西抓回来。”
他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空荡荡的大殿,看了一眼那张倒地的龙椅,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奏折。
他想起林冲,想起他说过的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武松喃喃道。
“哥哥,你看到了吗?这艘破船,翻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那面大宋的旗帜,从旗杆上飘落,在风中打了几个旋,落在地上,被踩进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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