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的灵柩,是在一个清晨离开汴京的。
那天没有太阳,天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旧棉絮。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黄河水的气息和远处麦田的清香,凉飕飕的,拂在脸上像母亲的手。
灵柩是燕青连夜督造的,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没有雕龙画凤,只在棺盖上刻了四个字——“林冲之柩”。
那字是武松写的,歪歪斜斜,一点都不好看。
他写了很多遍,手上全是墨汁,写到后来,纸湿了,分不清是墨还是泪。
出殡的队伍,从城外大营出发,穿过整座汴京城。
走在最前面的是武松。
他一身缟素,白布缠头,腰间系着麻绳,手里捧着林冲的牌位。
牌位上的字也是他写的,还是歪歪斜斜的。
可没有人笑他。
他身后,方杰独臂扛着一面大旗,旗上是一个“林”字。
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不肯落下的鹰。
燕青走在灵柩旁边,脚步虚浮,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脸白得像纸,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庞万春被人推着跟在后面,白发在风中飘着,眼睛红红的,像两颗烂了的桃子。
再后面,是那些将领,那些士卒,那些从梁山一路跟着林冲走到这里的人。
他们的甲胄上还有血迹,刀枪上还有缺口,可他们走得很齐,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
汴京城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
他们穿着素白的衣裳,手里拿着香烛、纸钱,沿街跪着,哭声一片。
那些被林冲救过的百姓,那些在林冲进城时分到粮食的百姓,那些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百姓,都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跪在路边。
她的眼睛已经哭瞎了,可她还是朝着灵柩的方向,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地响。
“林将军啊——你救了俺们的命,俺们还没报答你,你怎么就走了啊——”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跪在老妇人旁边。
那孩子还小,不懂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忽然伸出小手,朝着灵柩的方向抓了抓,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年轻妇人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把孩子举得高高的,让他看一眼,再看一眼。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黑乎乎的窝头。
他把窝头举过头顶,颤声道:“林将军,俺没啥能孝敬你的。这几个窝头,你带着路上吃……”
他的手在抖,窝头滚落在地上,滚到路边。
他趴在地上,把它们一个一个捡回来,吹了吹灰,又举起来。
武松走过他身边,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那几个窝头接过来,放在牌位旁边。
队伍走得很慢,从清晨走到晌午,才出了南门。
南门外,跪着更多的百姓。
他们是从附近的村镇赶来的,天不亮就出发了,走了几十里路,就是为了送林将军最后一程。
他们的衣裳被露水打湿了,鞋上全是泥,可没有人抱怨。
他们就那么跪着,等着,看着那面“林”字大旗,缓缓从城门洞里出来。
武松站在城门外,回头望了一眼。
汴京城,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城墙上,那面新换的旗帜在风中飘着,旗上是一个“林”字。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向南走去。
队伍,跟着他,缓缓向南。
走了三天,才到梁山。
那三天里,沿途的百姓,一拨接一拨地来。
有从河北赶来的,有从江南赶来的,有从山东赶来的。
他们不认识林冲,可他们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们听说,有一个人在安庆守了两年,挡住了金兵。
他们听说,有一个人在汴梁城外,以十五万破十五万,救了整座城。
他们听说,有一个人被朝廷陷害,被关在天牢里,受尽折磨,至死没有低头。
他们听说,这个人今天回家。
他们来了。
有的骑着驴,有的赶着牛车,有的步行几十里。
他们带着干粮,带着水,带着自家地里种的菜,自家树上结的果。
他们把东西放在路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没有人拿,没有人动。
那些东西就那么堆着,像是长在地上的花。
梁山,到了。
远远地,就能看见那座山。
山还是那座山,可好像不一样了。
山上的树,绿了。
山下的水,清了。
那些新盖的房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
那些新开的田地,一畦一畦,绿油油的。
山门口,那些留守的百姓,跪了一地。
他们穿着白衣,举着白幡,哭声震天。
武松站在山门口,看着那条上山的路。
路是新的,是这些日子重新铺的,一块一块的青石板,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
路两边,种着松柏,嫩绿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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