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税多少?”疏勒使者立刻追问。
“圣旨上定的:从长安到西域的商队,单次关税不超过货值的一成五。同一支商队往返,第二次起减半。驻扎在西域的商贾,年税全免。”
使者们面面相觑——这个税率比之前草原人收的少太多了。
以前颉利控制西域的时候,经过的商队每支都要抽三成以上的税。有时候颉利缺钱了还会拦路抢劫,杀几个商人泄愤。相比之下,大周的一成五简直是恩赐。
“都护大人此言当真?”于阗使者忍不住问。
“不光是当真。”李靖站起身,端起酒杯,“我还想请各位帮个忙——你们各自城邦有多少商贾,就招多少。西域到长安这条商路,越繁荣,你们赚得就越多。”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使者都动了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西域各城邦的商队开始试探着向东方出发了。第一批只有十几支,带着丝绸、玉石、香料和马匹。当他们穿越草原到达凉州时,发现大周果然没有多收关税,也没有刁难商人。消息传回西域,第二批商队猛增到五十多支。
军马场也建起来了。
李靖在伊犁河谷北岸选了一片最好的草场,引水灌渠,分成八个放牧区。七千多匹战马按年龄和品种分群管理,又从当地招募了三百名经验丰富的马倌。场长是从大周军中挑的一位老骑兵——打了二十年仗,对马的了解比对人还深。
军马场揭幕那天,老场长站在草场上,看着漫山遍野的战马,激动得老泪纵横。
“末将一辈子跟马打交道,从来没想到——咱们大周也能有自己的军马场!”他抹着眼泪对李靖说,“都护大人,您放心,我用命担保,这马场一定办好!”
李靖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你。”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伊犁河谷的秩序恢复了,西域各城邦开始主动示好,军马场进入了正轨。李靖甚至在一天傍晚带着项羽策马巡视河谷,看到了一幅令他欣慰的画面:晚霞映着雪山,草地上马群悠闲地吃草,远处有牧民在燃起炊烟。
“药师兄,西域不错。”项羽也难得说了句温和的话。
“是啊。”
就这一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天山之后。
但好日子没持续多久。
安西都护府挂牌后的第十天,一封密信送到了李靖的案头。
信是从长安转来的,寄信人自称“吐蕃赞普”——松赞干布。
李靖拆开信,发现信上用的居然是汉字,而且写得工整漂亮。松赞干布在信中说了一大堆友好的话,什么“听闻大周平定西域,可喜可贺”,“愿与大周永结兄弟之好,互不侵犯”。
乍一看,这封信没有任何问题。
但李靖越读越觉得不对。
“永结兄弟之好”——这话说得客气。但松赞干布在信的末尾提到了一件事:“闻大周设安西都护府于西域,吐蕃愿遣使往来,共商西域商路之事。”
李靖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药师兄,怎么了?”张合看出他脸色不对。
“松赞干布不是来交朋友的。”李靖说,“他是来试探的。西域商路是吐蕃北上的必经之路,他们早就想要这一块了。现在大周把西域收入囊中,松赞干布坐不住了。”
项羽一拍桌子:“他敢!他要是敢伸手,我项羽打得他连老家都不认识!”
李靖摇了摇头:“项将军,松赞干布不是颉利。颉利是草原上的狼,狼的战术直来直去。但松赞干布——他是高原上的狐狸。他会笑里藏刀,先跟你称兄道弟,等你放松警惕了再下手。”
“那咱们怎么办?”张辽问。
李靖拿起那封信,走到帐外,看着南方隐约的山脉轮廓。
“他遣使,我接待。他试探,我敷衍。他要打……”李靖顿了顿,眼神变得锋利,“那就让他试试,安西都护府这把刀,够不够快。”
话音落下,他看向远方的目光凝重而深远。
西域的大局刚刚稳住,但新的风雨已经在酝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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