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照在素世脸上。她皱着眉睁开眼，摸过床头的手机：10:07。
她不慌不忙地起床，洗漱，换好校服。走到餐厅，岛台已经被收拾干净。
一份用精致瓷盘装好的三明治和煎蛋放在桌上，旁边照例压着一张手写便条。
［是妈妈不对，妈妈答应你！近期的工作完成后一定多陪陪你！］
她走过去，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张印着母亲娟秀字迹的便签纸上停留一秒，就随手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几步外的垃圾桶。
然后一手拿着吃到一半的三明治，一手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拎起沙发上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电车上人不算多。
她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旁边似乎有几位成人在悄悄打量她，小声议论着“那不是月之森的校服吗，这个时间怎么还在电车上”之类的话。
素世微微侧过脸，冷淡的视线扫过那几人，议论声立刻像被掐断了一样消失了。
到教室门口时，上午的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一会儿。
素世抬手，敲了敲门。
讲台上的老师停下板书，有些诧异地看向门口：“嗯？这不是素世同学吗？怎么这个时间才到？我还以为你请假了。”
“睡过头了。” 素世平静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师推了推眼镜，似乎对这个优等生难得的迟到和过于简洁的回答感到意外，但也没多问：“……好吧，回座位吧，下次注意。”
“是。”
素世走向自己的座位。她能感觉到全班同学或明或暗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她恍若未觉，姿态甚至比平时更从容几分。
刚坐下，前排一个平时关系似乎还不错的女生就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压低声音问：“素世，你居然也会睡过头呀？是身体不舒服吗？”
素世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眼皮都没抬：“我睡不睡过头，你管得着吗？”
那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涨红了脸，赶紧转了回去。
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同学也立刻缩回头，假装专心看书，教室里弥漫开一阵诡异的安静。
午休时分，一个管弦乐社的低年级学妹抱着乐谱，怯生生地来到素世课桌旁：“素世学姐，今天下午……应该不忙乐队练习吧？那个，能不能再麻烦学姐帮我看看这段谱子，我有些地方总练不好……”
素世正从书包里拿出便当盒，闻言，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此刻却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冷冷地看了学妹一眼。
“没空”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一角，“有手的话，自己查资料，自己思考。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那学妹愣在原地，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眼圈也迅速红了，抱着乐谱，低着头飞快地跑出了教室。
旁边几个同学终于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素世同学今天怎么了？好奇怪……”
“对啊，说话好过分……”
“好没礼貌哦……”
素世“啪”地一声合上便当盒的盖子，站起身。她环视了一圈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同学，脸上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哈？！”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
“你，每次值日都把麻烦的活儿推给别人。还有你们几个，每次小组作业不都是浑水摸鱼，看我好说话就拼命占便宜？以前不过是我懒得说而已。”
“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那几个同学被她直白的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低下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素世不再理会她们，拿着便当盒，独自走出了教室。
她径直下了楼，走向中庭一个僻静的露天平台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路过教学楼后面的小型暖棚时，她看到若叶睦（小木头）正蹲在里面，拿着小水壶，专注地给她那些黄瓜苗浇水。
素世脚步顿了顿，推开暖棚的简易门走了进去。
小木头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没说话。
素世也没说话，目光扫过那几株翠绿、已经结出小小果实的黄瓜藤。
她伸手，精准地摘下了其中一根看上去最新鲜水灵的小黄瓜。
“咔哧。”
她直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暖棚里格外清晰。
小木头举着小水壶，看着她，又看看被她摘了黄瓜的那株藤，嘴巴微微张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素世慢条斯理地嚼着清甜的黄瓜，对上小木头有些呆愣的目光，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大半截。
“不好意思啊，”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的黄瓜，我吃一根。”
说完，她拿着便当盒和吃的那半根黄瓜，转身走出了暖棚，留下小木头一个人蹲在原地，看着那株少了一根果实的黄瓜藤，半天没动。
就在这时就在这时，素世像是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又摘了一根小黄瓜，看着小木头，素世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黄瓜说
“嚯，还挺脆。”
素世嚼得咔哧作响，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小木头，你种黄瓜还真有一手。”
另一边，若叶睦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手里还拿着小水壶。
她看着眼前这个言行举止都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素世同学”，一种陌生的感觉萦绕心头。
她迟疑着，轻声问：“你……是素世同学吗？”
“我当然是，如假包换。” 素世挑眉，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睦柔软的发顶，把她整齐的刘海都揉乱了，
“怎么，换个说话方式就不认识了？”
“小木头，你就在这儿慢慢浇你的黄瓜吧，我先去吃饭了。”
她摆摆手，转身要走。
“等、等一下。” 睦很少见地主动开口叫住了人，声音细细的，“素世同学……还会来乐队吗？”
“乐队？”
素世心里一紧，停下脚步，侧过身，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好笑的表情，“还去那儿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呼吸低气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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