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酉时三刻,刑部大牢。
周文铭蜷缩在牢房角落,身上三品知府官袍已被剥去,换上了灰白的囚服。五十多岁的人,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他双手抱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口中念念有词。
牢门铁锁“哗啦”一声打开。
朱雄英走进来,身后跟着徐妙锦和蒋瓛。他没有穿朝服,只是一身玄色常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整个牢房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周知府。”朱雄英在狱卒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平静,“或者说,该叫你‘白莲教江南香主’?”
周文铭浑身一颤,缓缓抬头。昏暗的油灯下,他的眼睛浑浊不堪:“殿下……殿下说什么,下官听不懂。”
“听不懂?”朱雄英从徐妙锦手中接过一本账册,扔到周文铭面前,“这是从你苏州府邸密室里搜出的。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洪武二十四年五月,你通过扬州漕帮,向山东运送了三千石粮食。收货人写的是‘鲁西米行’,但锦衣卫查了,这个米行根本不存在。”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年九月,你又运了两百匹江南细绢去河南。收货人写的是‘开封绸庄’。巧的是,常升在开封的别院里,搜出了同样花纹的绸缎。”
周文铭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更巧的是,”朱雄英语气转冷,“这些运送记录的时间,恰好与白莲教在山东、河南起事的时间吻合。他们攻下县城后开仓放粮,用的就是江南运去的米。他们祭旗用的绸缎,和你运去的一模一样。”
“我……我不知道……”周文铭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那些货物,都是……都是常公爷让下官安排的。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常升让你运粮给白莲教?”
“是……他说是……是接济灾民……”
“接济灾民需要偷偷摸摸?”朱雄英站起身,走到周文铭面前,“周文铭,你洪武十八年中的进士,胡惟庸案发时,你刚任刑部主事。那场大案牵连三万余人,你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周文铭瞳孔骤缩。
“本宫查了当年的案卷。”朱雄英语气如刀,“胡惟庸府上搜出的往来书信中,有三封涉及苏州田亩侵占案,本该交由你复核。但那三封信,最后从案卷里消失了。而侵占案的苦主,一家十二口,在结案后三天内‘意外’落水身亡。”
他俯下身,盯着周文铭的眼睛:“是你做的,对吗?胡惟庸用那三封信要挟你,让你帮他销毁证据。事成之后,他保你在案中无恙。从那时起,你就成了他藏在刑部的一颗暗子。”
冷汗顺着周文铭的额头滚落。
“胡惟庸死了,但你没死。”朱雄英直起身,“因为有人接手了他的暗网。这个人,就是常升。不,可能还不是常升,是常升背后的——影先生。”
“我不知道什么影先生!”周文铭忽然激动起来,“我都是听常公爷的!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殿下,下官认罪,下官全都认罪!求殿下开恩,饶下官一命……”
“饶你?”朱雄英冷笑,“潘亨是怎么死的?”
周文铭一僵:“潘总督……是病逝……”
“是吗?”朱雄英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周文铭面前,“这是从你扬州客栈房间里搜出的。太医验过了,里面装的是‘鹤顶红’。”
他声音陡然凌厉:“潘亨死前两个时辰,你去见过他。你走后,他喝了参汤,然后就‘暴病身亡’。周文铭,你杀朝廷二品大员,该当何罪?”
周文铭瘫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本宫给你一个机会。”朱雄英语气放缓,“说出影先生是谁,说出常升还和哪些人有勾结。本宫可以留你全尸,保你家人不受牵连。”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牢房里只有周文铭粗重的喘息声。油灯“噼啪”爆出一个灯花,火光猛地一跳。
“我……”周文铭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说了,我全家都会死。不说,至少……至少我儿子能活。”
朱雄英皱眉:“你儿子?”
“我儿子在国子监读书……”周文铭眼泪流下来,“三天前,有人给我捎信,说如果我敢乱说话,我儿子就会‘失足落水’……”
蒋瓛脸色一变:“殿下,国子监那边……”
“已经派人去接了。”朱雄英道,“但恐怕……晚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消息传来:周文铭的儿子周继祖,今日午后在国子监后湖“失足落水”,等被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打捞的人说,湖底水草缠绕,像是意外。
“不是意外。”徐妙锦看着刚送来的尸格报告,“死者脖颈有勒痕,虽然被水泡得肿胀,但仵作还是验出来了。是死后被抛尸入水。”
朱雄英站在文华殿窗前,望着暮色中的宫城。秋风卷起落叶,在青石地上打着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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