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因段明的折返稍作歇息,待确定前方无碍,再次整装前行。
萧沛一马当先,刚欲扬鞭起行,胸口却莫名一阵酸疼。
“侯爷?心疾又犯了?”段磊慌忙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合着马背上的水袋一并送到萧沛手边,“这是御医特意为你研制的舒心丸,贺神医不在,您将就着吃一粒吧!”
“无碍!”疼痛稍纵即逝,萧沛抬手拒绝,他似有所感,朝着远处山上看去。
孤山落雪鸟飞绝,此等美景再无人共赏。
“京中可有音信?”萧沛抬手扬鞭,继续领队前行,声音清冷又落寞。
“侯爷,除却五日前京中暗卫来信,查到救走,不,是绑,绑走夫人的那帮人,已经逃出京中,正往南追踪,这一南一北,只怕消息要迟些。”
段明小心回道,侯爷像是得了失魂症一般,每日都要问上一遍。
五日前暗卫来信,查到那帮黑衣人的踪迹,正朝南逃窜,夫人曾是砗磲人,想来此刻定是在回砗磲国的路上。
“去信忠王、庄将军,劳烦他们沿途多留心,若有阿璃踪迹,望速回信告知,此恩必重谢。”
“侯爷,五日前就已去信,想必很快就会送到二位手中,他们一定会帮忙打听夫人下落的。”
段磊鼻尖一酸,红了眼眶,这些话他昨日就说过的。
“侯爷,您还是把药吃了吧!”兴许吃了药,侯爷的失魂症就好了。
“侯爷放心,不止在南边,西羌、东狄都安排了人手,定会找到夫人的。”段明结接过弟弟手里的药,递到侯爷身前劝道。
“是,迟早会找到的。”萧沛接过药丸丢入口中,苦味在口腔蔓延,却不及心苦。
“嘶…头,好痛!”琉璃从疼痛中幽幽转醒,忽见眼前一张阴翳又俊美的脸,又默默闭上眼,真希望眼前人瞬移消失。
“怕了?”夏侯言将她眼底的逃避尽收眼底,双眸渐寒,嘴角勾起,“故意沾染风寒,拖延行程,挑拨本王与段将军起争执,好趁乱逃跑。”
“前些时日柔顺乖巧如兔, 却原来是只善于伪装的小狐狸?如此骗本王,本王该如何罚你才好?”
夏侯言搓了搓手里的银针,心里戾气疯涨,他才承诺会护她,她转头便诓骗他算计他舍弃他,她是懂得如何激怒他的。
“王……”琉璃忽觉周身寒气逼人,再装死就真的要死了,见夏侯言寒眸森森,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她顾不上头疼,慌忙跳下床,跪到地上,琉璃似的眸子轻颤,声如幼莺。
“王恕罪,奴实在是太害怕了,并非有心要逃,那个将军一见奴便要打要杀,奴若不逃迟早会被杀,况奴不愿王爷再为奴之事与将军起争执,唯有一走了之,便是奴从此飘泊无依,遭逢不测,身死碾作泥,也不愿再拖累王爷半分,还请王爷明鉴!”
说到动情处,琉璃又掉了两粒金豆子,配上她柔弱无辜的绝美表情,希望夏侯言能色令智昏饶她一回。
可琉璃不知,她此刻满头银针,状似刺猬,浑身污泥,满脸病容,柔弱是真,绝美却是差了几分,反倒平添几分滑稽。
“这么说倒是本王的错,你这么做全都是为本王着想?”夏侯言气笑了,看着她顶着满头银针,由不自知,却自以为魅惑众生的模样,忽而便真的笑了。
堵在心里的那口气骤然消散,或许当初她也是这么敷衍萧沛、讨好萧沛的,那萧沛是如何待她的?
想必定是舍不得重罚她的,这样娇弱却又鲜活的一朵娇花,他萧沛养得,他定也能宠得。
“再有下次定罚不饶!”
“王爷?”琉璃错愕的抬眸,看向夏侯言,为何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就好像上一世,不,就好像这样的场景她曾经也经历过一般。
可她明明是第一次逃跑?
不等琉璃细想缘由,一根银针朝着她的脑袋袭来,琉璃惊恐的双瞳快要弹出眼眶,“不,王爷换一种…啊!”
她想说换一种惩罚,可话还没说完,银针落下,人再一次陷入昏迷,“说好的不罚呢?骗子!”
“好好睡上一觉,莫要再淘气!”夏侯言伸手,一掌接住她歪倒的脑袋,盯着她憔悴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如此娇弱,又风寒加身,原不该这般着急赶路,可萧沛如今也到了襄州,他必须尽快离开,且远远甩开他们,否则一旦被萧沛发现琉璃在他手上,他势必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回,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夏侯言蹲下身,伸手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出门,“速速启程,不得有误。”
北境苦寒,越往北气候越发恶劣风狂雪急。
与之相反,南境却是烈日当空。
韩崇安一行一路疾行,总算是赶上护送砗磲使臣的军队。
贺林见气氛不对溜之大吉,自顾自找安顿之所。
韩风吟拉着韩丽,看着她因赶路而憔悴的脸,指责的话终究没说出口,拉着人回自己营帐,将空间留给庄名扬、韩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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