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听见了?”贺林大剌剌推开书房门,幸灾乐祸瞥了眼萧沛,却见他浑身疲惫的仰躺在圈椅里,贺林忙收了玩笑的心思。
道:“这是怎么了?军中出事了?”
萧沛缓缓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坐直身体,“国库亏空,北境、南辰粮草短缺,万相从中作梗……”
“这个万青山,简直枉为一朝宰辅!”贺林还没听完就气得直拍桌子,“不,他根本就不能算是个人,为了一己私利,置国家安危、百姓性命于不顾,阿璃说的对,跟这样的卑鄙小人,论什么君子,我恨不能一针扎死他一了百了。”
当初,琉璃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夏侯言,他们不同意,如今他终于能体会到想杀一个人心。
与这样十恶不赦的人谈道义论君子,对那些在战场上拼杀,不惜牺牲生命的将士而言,是何其的不公。
“万青山的确该死!”萧沛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但眼下有一桩更要紧的事,需要你……”
萧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与酸楚,刚刚门外听见的话,犹如一根针一般扎在他的心口,虽不致命,却时时发作隐隐作痛。
阿璃忘了他,如今一门心思想逃,他实在有太多的不放心。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贺林急的跑到桌案前,怒瞪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只要有法子能解决眼下困局,便是上刀山下油锅又何妨?”
“你从前做事是何等的果敢决断,如今这是怎么了?前怕虎后怕狼,是不是又跟那丫头有关?你说,究竟是什么事?她如今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你有何不放心的?”
“既然国库空虚,无力发放军饷,那便用我私库先行填补,只是……”
“你疯啦!”岂料,萧沛的话刚一起头,就被贺林急忙打断。
贺林警惕的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气急败坏的压低声音道:“就你有钱是不是?不说万相,就前些时日被你办了的沈庆年,哪个高官府邸不是富得流油?可你看他们,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也不会拿出一分,难道只是因为他们不是人吗?”
贺林手撑桌面,一脸严肃道:“一个臣子的私产竟可与国库比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一个手握重兵的一方军侯,还富可敌国,哪一样都是要命的把柄,他就这样明晃晃现于人前,他是嫌万青山手里参他的折子还不够多吗?
自古功高震主的军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你知我当初决定行商的初衷,就是为了军中将士不再挨饿受冻,不再受人掣肘。”
面对贺林的气急败坏,萧沛显得异常平静,“我意已决,你当知拦不住我。”
“就你大义,君子论迹不论心是吧?”萧沛说的对,他决定的事,一向没有人能劝得动他。
贺林气的脸色惨白,却对他无可奈何,“但愿他日被人构陷以此攻讦你之时,你还能如现在这般矢志不移。”
“陛下于我恩同再造,亦君亦父;太子待我情深义重,亦师亦友,得遇此明君,我之幸事,我没你说的那般大义,我只想守护我想守护的,你和阿璃亦是我想守护的家人,为你们便是身陷囹圄亦甘之如饴。”
他从不是什么心怀大义之人,他的私心不过如此,他只要他关心和在乎的人平安,如此便足矣。
“你,你……”贺林一时语塞,鼻尖酸涩,一股暖流在心底涌动,“知道我就吃这套。”
贺林没好气的抬手推了一把萧沛的肩,说回正事,“你刚刚想说什么?但是什么?”
“但此次调用数额巨大,没有我本人前往恐难成行。”萧沛双手伏案,面露难色,“然军中近来多事,我一时恐难脱身。”
贺林盯着他为难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不久前你将铺子店面的生意都交由阿璃打理,她是见过北地诸位掌柜的,由她出面正合适。”
“可此行必然凶险,我怕她不愿,更怕她愿意,我不想她再涉险,却又分身乏术,我好像一直都在亏欠她。”
他好像每次都会给她带来危险,她本可以安稳的过日子,却一次次被他带入险境,难怪阿璃不喜他,一心想要逃离他。
“你莫要多想,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她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等她恢复记忆绝不会再这般待你,再者家人之间本就是相互亏欠,谁欠谁又何必分的如此清呢!”
贺林受不了他如今这般磨磨唧唧的性子,皱眉道:“她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虽胆小怕事,但在家国大义面前从不含糊,你一说她包管答应。”
“她的病情究竟如何了?”萧沛却没有贺林那般乐观,若非那个所谓的“老乡”是夏侯言的人假扮的,她会不会就此离开?
“说来奇怪,明明都是中了摄魂术,可阿璃的病情却是要复杂的多,这些日竟毫无进展。”
说起琉璃的病情,贺林面露愁容,道出心中猜想,“她的记忆停留在被抓入陆府之后,我想她应当是在陆时,就被夏侯言施以摄魂术,加之其它的一些原因,导致大脑受损,彻底记忆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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