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婶也知道自己这事只能自认倒霉。
她回头往白微微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倒霉玩意儿!沾上你就没好事!”
然后又一蹦一蹦地,一手插着那根棍子,棍子头上挑着那只沾满狗屎的布鞋,一瘸一拐地走了。
后头还有几个迟迟没有挪动脚步的婶子,看着赵大婶手里那鞋,跟看手雷似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几个人手牵手,有直线不走,生生绕着赵大婶绕了好几米远,然后撒丫子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了影。
赵大婶看着这些人躲她就跟躲瘟疫似的,气得脸黑了又黑。
没忍住又将始作俑者白微微在心里头骂了个狗血淋头,骂了祖宗十八代,连白微微往后还没影子的孙子都给问候到了。
主打一个一碗水端平,服务到位。
王婶子在后头看了个全乎,可不就乐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赵大婶正火气没处撒呢,听见这笑声,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王婶子。
王婶子多精啊,看着赵大婶回头看她那眼神都不对了,心说不好,这母老虎要发威。
她脑子转得飞快,都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立马开始叭叭叭,抢占作战高地。
“要我说你也是一把年纪人了,每天都东屋窜西屋,一点芝麻绿豆点大小的事都被你给渲染得街知巷闻的。
你真是属穆桂英的,阵阵不落下。
这不,现在现世报了吧?
也幸好这是你鞋给丢臭狗屎堆里了,下次我看就是你这嘴欠的,就怕人家给你扔粪坑里头!”
说完,她也不恋战,也是看准了赵大婶舍不得埋汰她那袜子——
一溜烟跑了,那速度,跟脚底装了弹簧似的。
赵大婶没想到王婶子这缺德带冒烟的,本来反驳的话都到嘴边了。
可这人竟然这么不讲武德,给她玩起了孙子兵法。
还是第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最后只留赵大婶一个人在原地骂骂咧咧。
“你个王八犊子!你才属穆桂英的!你全家都属穆桂英的!”
赵大婶冲着王婶子跑没影的方向喊了几嗓子,可王婶子就是没有再出来,那门关得紧紧的,连个缝都不留。
赵大婶的男人李国栋在屋里头听见外头的动静,也是没脸。
他一个大老爷们,媳妇老在外头不是跟人吵架,就是说人是非,也是没脸得很。
可他又觉得跟一群老娘们理论太掉价,只能躲在屋里头当起了缩头乌龟。
可这回确实是丢人有些丢太过了,他朝着外头喊了一声:“行了!还嫌不够丢人?赶紧回来!”
赵大婶这才歇了继续骂人的心思,又一蹦一蹦地往家里蹦去。
她好不容易蹦跶到家门口,一只脚还没有迈进门槛呢,儿媳妇就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妈,您这是怎么了?
去外头捡金元宝了?
怎么还带回来一只鞋?
这鞋上是什么啊?怎么黄黄黑黑的,还一股味儿?”
赵大婶的脸更黑了,可她又不能说自己鞋被丢到狗屎堆里了,那多丢人?
她还是当婆婆的,哪里轮到这儿媳妇嘲笑到她的头上。
她不要脸面的嘛?
她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你管我?闲着没事干就去把衣服洗了!”
儿媳妇撇撇嘴,也不怕她,继续阴阳:
“我倒是想洗衣服呢,可您这鞋往门口一搁,这味儿,谁受得了?
要不您先把鞋洗了?
不然这味儿待会把野狗给招来了,这大院里都是小孩,到时候出事了谁负责得了!”
赵大婶气得浑身发抖,可又拿儿媳妇没办法。
她这媳妇,嘴皮子也是利索得很。
反正在嘴皮子上她竟然也没有占到过上风,也是让人恼怒的很。
“行了行了,你们一人少说两句!”
李国栋忍无可忍,从屋里出来,瞪了儿媳妇一眼,又看了看赵大婶手里的鞋,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屋。
赵大婶把鞋扔在门口的水池边上,舍不得用肥皂,蹲在那儿使劲搓。
搓了半天,那黄黄黑黑的印子倒是淡了些,可那股味儿,怎么都洗不掉。
她闻了闻,差点没吐出来。
“造孽啊!”她叹了口气,把鞋泡在盆里,想着等泡泡,泡没味了,明天再洗。
而这边。
白微微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一家四口走远的背影,她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很好。
今天她也算是给了他们搭上自己的机会。
如果今天萧知念听她的,往后经济开放了,他们吃肉,也不是不能让她跟在后头喝点汤……
她梦里那可是一个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
虽然她记不太清具体的年份,可她知道,往后大家伙都开始做买卖了,个体户也贼能赚钱。
虽然一开始大家都觉得个体户不牢靠,没有保障,也不够工人端着铁饭碗体面,可先有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然后才陆续有人眼红,又想下海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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