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明带着三名专案组骨干，悄无声息地抵达省城。没有惊动当地任何部门，一行四人直接住进了离省财政厅不远的一家快捷酒店。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只留一盏昏黄的台灯，摊开的卷宗铺满了整张桌子，柳心初口供里提到的三个名字——省财政厅副厅长王秉坤、省发改委综合处处长李浩、省住建厅行政审批科科长张卫国，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秦书记交代过，我们这次是秘密核查，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周正明指尖落在王秉坤的名字上，声音压得极低，“柳心初说，汉中市那几个违规审批的工程项目，资金都是通过省财政厅的专项款拨付的，王秉坤在里面牵了线，拿了不少好处费。”
一名年轻的纪检干部将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推到桌中央，眉头紧锁：“组长，我们查了柳心初名下的几个隐秘账户，最近半年确实有三笔大额转账，源头指向一个空壳公司，法人信息是假的。不过这空壳公司的账户流水里，有一笔五万块的支出，收款方是……王秉坤的儿子王浩宇。”
“五万块？”周正明挑了挑眉，指尖在复印件上轻轻敲击，“数额不大，看着像是‘零花钱’，实则是投石问路的遮羞布。王秉坤这种老狐狸，不会留下太明显的把柄。”
另一名骨干补充道：“我们还查到，李浩的老婆在汉中开了一家建材公司，去年汉中那几个项目的钢材和水泥，全是这家公司供应的。但奇怪的是，这家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五十万，根本没能力承接这么大的订单，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张卫国的名字旁边，贴着一张他和罗大纲的合影，照片是从罗大纲的私人相册里调出来的，两人勾肩搭背，笑得格外亲热。“张卫国负责工程项目的行政审批，罗大纲的那些项目，明明不符合规划要求，却能一路绿灯，这里面的猫腻不用多说。”周正明拿起照片，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现在关键是，要把这三个人和汉中的利益链，钉死在证据链上。”
“组长，我们要不要去会会这三个人？”有人忍不住问道。
“不行。”周正明立刻摆手，“我们没有当地纪委的配合，贸然接触，只会打草惊蛇。而且这三个人在省城深耕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稍有不慎，我们的身份就会暴露。”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桌上的行程表上：“这样，我们兵分三路。小王，你去盯王秉坤，重点看他最近和什么人接触，尤其是有没有和汉中那边的人联系；小李，你去查李浩老婆那家建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看看资金往来里有没有异常；小张，你去省住建厅附近蹲点，摸清张卫国的作息规律，顺便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明白！”三人齐声应下，迅速将卷宗里的关键信息抄录下来，贴身藏好。
夜色渐深，省城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正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掏出加密手机给秦川发了条短信：省城已到，初步核查有进展，暂无暴露风险。
几乎是瞬间，秦川的回复就跳了出来：注意安全，证据第一，有情况随时汇报。
周正明收起手机，转身看向桌上的卷宗。他知道，这场暗战才刚刚开始。王秉坤三人就像三颗埋在省城的地雷，稍有不慎就会引爆整个利益网。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这三颗地雷的引线，一根根揪出来。
第二天一早，四人兵分三路行动。小王守在省财政厅对面的咖啡馆里，盯着办公楼的大门。没过多久，就看到王秉坤提着公文包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两人低声交谈着，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径直往城郊的一家高尔夫球场驶去。
小王立刻结了账，打车跟了上去。隔着老远，他看到两人走进球场的贵宾室，一待就是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王秉坤脸上带着笑意，中年男人则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小王连忙拿出相机，隔着车窗拍了几张照片，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信封里的东西，但这一幕，已经足够耐人寻味。
另一边，小李查到了李浩老婆那家建材公司的猫腻。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本不是李浩的老婆，而是一个叫刘全的男人，而刘全，正是罗大纲的远房表弟。更关键的是，公司账户里的资金，大部分都流向了李浩的私人账户。
小张那边也有收获。他发现张卫国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每天下班都要绕好几个圈子才敢回家，而且经常在深夜偷偷摸摸地打电话，语气格外谨慎。
傍晚时分，四人回到酒店汇合，各自汇报了情况。周正明看着桌上的照片和新整理的线索，眉头渐渐舒展：“这些线索虽然零散，但已经能串起一条线了。王秉坤收受贿赂，李浩利用职权为亲属牟利，张卫国为罗大纲大开绿灯，这三个人，个个都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周正明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你们暴露了，小心王秉坤。
周正明的脸色猛地一变，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窗帘，看向楼下的街道。暮色沉沉中，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酒店门口，车窗半降，隐约能看到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盯着他们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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