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省军区家属院的梧桐树梢。张汉民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肩章上的星徽被台灯映得寒光凛凛，手边的加密军线电话屏幕亮着，跳动的暗纹号码透着肃杀。
他指尖捻灭烟蒂，按下接听键，沙哑的嗓音裹着戾气直冲听筒：“秦川，你他妈敢查老子的军需采购账？”
电话那头，秦川正坐在中纪委办公室，面前摊着张汉民涉案的弹药检测报告，纸页上“劣质品”三个字刺目惊心。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沉如寒潭：“张汉民，劣质弹药炸伤三名战士，克扣边防官兵防寒物资，涉案金额超八亿，查你，是党纪国法，更是给牺牲受伤的战友一个交代。”
“交代？”张汉民的笑声尖利刺耳，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粝蛮横，“老子在边境猫耳洞守了五年，扛过枪挨过冻，为部队捞点好处怎么了？轮得到你一个地方上来的后生指手画脚？”
空气瞬间绷紧，电话里的电流声都带着颤音。张汉民的语气陡然拔高，威胁的话像淬了毒的刺刀，直刺秦川的软肋：“我告诉你秦川，别给脸不要脸！你非要揪着老子不放，就别怪老子鱼死网破！我手里攥着的东西，足够让军地两边抖三抖！”
话音顿了顿，他刻意压低声音，那股狠劲裹着刺骨的寒意钻进来：“还有你老婆蒋兰，延州人家的董事长，风光得很啊。你让她夜里走路当心点，别哪天公司的项目出了‘意外’，人也凭空消失了——老子在地方上的人脉，不比你薄！”
“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在听筒里嗡嗡作响。
秦川缓缓放下手机，眸色沉得像结了冰的寒川。他太清楚，张汉民还没被采取强制措施，此刻正躲在省军区的院墙里，仗着深耕二十余年的关系网，以及军地交叉管理的灰色地带，肆无忌惮地叫嚣。这通电话，不是困兽的哀嚎，是有恃无恐的挑衅——他笃定自己的党羽还在暗处蛰伏，笃定还有保护伞能护他周全。
“秦书记。”秘书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份紧急报告，声音凝重，“军纪委那边传来消息，张汉民今天以视察边防的名义，去了那处出过炸膛事故的哨所，还私下会见了负责物资采购的军械处处长，形迹十分可疑。”
秦川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寒意却丝毫不减。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立刻联系军纪委，启动军地联合布控，盯死张汉民的行踪，绝不能让他再靠近边防哨所销毁证据。通知李莫愁，彻查张汉民在地方上的关联企业，尤其是和延州人家有业务交集的公司，排查安全隐患。另外，调派安保力量，暗中保护蒋兰的人身安全。”
秘书应声退下，办公室里重归寂静。秦川的目光落回桌上的检测报告，那三名重伤战士的病历就夹在纸页里，照片上缠着绷带的手臂触目惊心。
他知道，张汉民的威胁绝非空话。那些藏在暗处的暗箭，已经瞄准了他的家人，瞄准了这场反腐之战的软肋。但他更清楚，自己手中的利剑，绝不能因此而钝半分。这场军队反腐的硬仗，越是凶险，越要一往无前——他要劈开这张盘根错节的黑网，还军队一片朗朗乾坤，还战友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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