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及其党羽的倒台,如同一场剧烈的政治地震,彻底改变了大明朝的权力格局。淮西勋贵集团,这个从朱元璋起兵时就形成的庞大利益共同体,在骆文博的精准打击下,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数千名官员被牵连下狱,朝堂之上,为之一空。朱元璋趁机,将自己提拔的、忠于皇权的新锐官员,填充到了各个重要岗位。整个大明朝的官僚体系,被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格式化”。
而骆文博,作为这场斗争的最终胜利者,威望达到了顶峰。他不仅是忠武侯,内阁大学士,更是在无形中,成为了百官之首,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丝毫懈怠。他知道,胡惟庸的倒台,只是解决了内部的问题。一个更深层次、更根本的隐患,正像一座巨大的冰山,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浮出水面。
那就是——藩王。
大明朝实行分封制,朱元璋将自己的二十多个儿子,分封到全国各地,授予他们兵权和财权,让他们镇守一方,拱卫中央。这在朱元璋看来,是“以亲制疏,以同姓制异姓”的万全之策。但在骆文博看来,这无异于在帝国的身体里,埋下了一颗颗定时炸弹。
尤其是燕王朱棣、晋王朱棡、秦王朱樉这几个年纪较长、能力较强的藩王,他们手握重兵,在自己的封地内,俨然就是一个个独立的王国。一旦中央权力出现真空,或者皇帝孱弱,他们起兵作乱,几乎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历史上的“靖难之役”,就是最好的证明。
骆文博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在一个深夜,骆文博秘密入宫,求见了太子朱标。
此时的朱标,在胡惟庸倒台后,心情大好,身体也好了许多。他看着骆文博,感激地说道:“文博,这一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父皇的疑心,只怕……”
“殿下,臣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谈论过去,而是为了谋划未来。”骆文博的神情,异常严肃。
“哦?此话怎讲?”
“殿下,胡党虽除,但大明朝的隐患,并未根除。”骆文博沉声道,“臣以为,如今最大的隐患,不在朝堂,而在地方,在诸位藩王身上。”
朱标闻言,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文博,慎言!藩王皆是父皇的亲子,是我的兄弟,岂能称之为隐患?”
(朱标的内心,对骆文博的这番话,感到非常震惊和不安。他是个天性仁厚的人,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兄弟们会起兵作乱。他觉得骆文博,是不是有些多虑了?)
“殿下,正因为他们是陛下的亲子,是您的兄弟,这个隐患才更加致命!”骆文博的语气,不容置疑,“您以为,父皇百年之后,手握重兵的燕王、晋王,会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您吗?他们与您,是君臣,更是兄弟,更是皇位的潜在竞争者!权力,会让人疯狂!”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朱标的心上。他是个聪明人,骆文博一点,他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那……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削藩。”骆文博吐出了两个字。
“削藩?”朱标倒吸一口凉气,“父皇最忌讳这个,当年,周王就是因为被告发有异心,而被父皇严厉训斥。此事,若向父皇提及,只怕……”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提。”骆文博微微一笑,“我们要做的,不是削藩,而是‘换防’。”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北方的几个藩国:“殿下,我们可以向陛下建议,以北方边防吃紧为由,将内地的一些藩王,与北方的藩王进行对调。比如,将燕王调往南方,将周王调往西北。”
“如此一来,有明面上的理由,陛下也容易接受。而那些藩王,离开了自己经营多年的老巢,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如同猛虎离山,蛟龙离水,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同时,我们再以加强中央集权为由,逐步收回藩王的兵权和财权。让他们只享受富贵,而不掌握实权。如此,便可兵不血刃,解决此隐患。”
朱标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钦佩:“文博,此计甚妙!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臣明白。”骆文博点了点头,“此事,我们可分步进行。第一步,先解决那些有过错的藩王,以此为突破口。第二步,再以边防为由,进行‘换防’。第三步,才是全面收权。”
“臣,已经为殿下,准备好了第一步的棋子。”
“哦?”
“蜀王朱椿,在封地内,广建园林,强占民田,怨声载道。臣这里,有百姓的万言血书。殿下可将其呈给陛下。以陛下之威,绝不会容忍此事。蜀王一旦被废,便开了先例,后续之事,便好办多了。”
(骆文博的内心,早已将整个削藩计划,规划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对付朱元璋,不能硬碰硬,只能顺着他的脾气,利用他的权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蜀王,就是他选中的第一个突破口。)
朱标看着骆文博,心中感慨万千。他深知,骆文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大明朝的江山社稷。他握住骆文博的手,郑重地说道:“文博,此事,就全权交给你去办!无论你需要什么,本宫,都会支持你!”
骆文博躬身领命。
他知道,一场针对大明藩王的、更为宏大和隐秘的政治行动,即将拉开序幕。这一仗,比对付胡惟庸,要艰难百倍,但也重要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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