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大门,沉重而冰冷。
当林川一步踏入时,那股熟悉的、却又带着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门房看到他,先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露出混杂着惊讶、怜悯和一丝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缩回了头,并未像往常一样向内通报。
林川毫不在意,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早已扩散开来,清晰地捕捉到了从家族议事厅方向传来的呵斥之声。
“……林浩然!你教子无方,生出林川那等忤逆不孝、玷污门风的废物!如今那废物畏罪潜逃,下落不明,致使我林家蒙受柳家责难,颜面尽失!你身为执事,难辞其咎!今日若不给你个教训,族规何在?!”
这是大长老林山那冰冷而威严的声音。
紧接着,是父亲林浩然压抑着怒火的辩解:“大长老!川儿之事尚未查明,何来畏罪潜逃之说?柳家退婚,是他们背信弃义,与我儿何干?你……”
“放肆!”林山厉声打断,“事到如今还敢狡辩!看来你这执事之位,坐得太安逸了!从今日起,革去你家族执事之职,罚没三年俸禄,去城外农庄管事,没有命令,不得回族!”
轰!
林川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胸中杀意几乎要压制不住!革职!罚俸!发配农庄!这简直是要将他们父子往死里逼!
他不再停留,身形如风,径直朝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沿途遇到的族人、仆役,看到他归来,无不面露惊愕,纷纷避让,如同躲避瘟疫。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冷漠与鄙夷。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这个时候回来,不是自投罗网吗?”
“看他样子,好像没那么惨了?难道在外面有了什么际遇?”
“切,一个废武魂,能有什么际遇?估计是走投无路,回来求饶的吧。”
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林川充耳不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议事厅!
当他出现在议事厅门口时,里面正在进行的“审判”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族长林震天端坐主位,眉头紧锁,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和复杂。大长老林山坐在左下首,面色阴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林川剥皮拆骨。其他几位长老神色各异,或漠然,或讥诮。
而父亲林浩然,则站在厅中,脸色苍白,那空荡荡的左袖微微颤抖,看到林川突然出现,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急切,嘴唇翕动,似乎想让他快走。
林川的目光与父亲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他安心。然后,他迈步走进了议事厅,无视那一道道或压迫、或审视的目光。
“林川?!”林山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起身,强大的凝气境后期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林川碾压而来,“你这孽障,还敢回来?!”
若是以前的林川,在这威压下恐怕早已瘫软在地。但此刻,他体内混沌真气自行运转,混沌吞天武魂微微旋转,便将那庞大的威压化解于无形,身形挺拔如松,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平静地看向林山,语气不卑不亢:“大长老,我为何不敢回来?难道这林家,已是你一言堂,容不得我林川踏足了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像是第一次认识林川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竟然敢如此顶撞大长老?而且,他居然能在大长老的威压下安然无恙?
林山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更深的怒火取代:“牙尖嘴利!你忤逆家族,畏罪潜逃,今日既然回来,就按族规处置!执法队,给我拿下!”
“慢着!”林川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敢问大长老,我忤逆了哪条家族?又畏了何罪?”
“你顶撞长辈,拒不接受家族安排,私自逃离,致使家族蒙羞,这还不是罪?!”林山厉声道。
“顶撞长辈?”林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若不分青红皂白,一味打压欺凌,也算长辈,那这长辈,不顶撞也罢!至于家族安排?发配矿脉,自生自灭,这就是家族对我这个曾经为家族赢得荣誉的子弟的安排?真是好一个‘公正’的家族!”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最后落在族长林震天身上:“族长,敢问家族族规,可有哪一条规定,武魂跌落者,就活该被剥夺一切,任人欺凌,甚至连累家人?!”
林震天脸色变幻,沉默不语。
“强词夺理!”林山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林川出去一趟,不仅没死,反而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胆大包天,“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家族资源,不养废物!”
“废物?”林川笑了,笑声中带着冰冷的寒意,“大长老口口声声说我是废物,却不知,在你眼中的废物,若是当众击败你口中所谓的天才,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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