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兴隆批发市场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空旷的寂静和远处零星的路灯光晕。晚风穿过堆满货物的通道，发出轻微的呜咽，偶尔有野猫的影子在墙角一闪而过。
陈默将车停在了市场外围一条僻静的小巷里，熄了火。车内，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荧光和从窗外透进来的模糊光线。
“最后确认一遍装备和计划。”陈默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张默检查着手中的便携接收器，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镜映尘埃’信号接收正常，三个监控节点运行稳定。目标区域目前无能量活动，情绪背景平静。”
红鸾怀里抱着一个透气的小布包，里面是他们精心挑选的“特工鼠”——一只体型适中、胡须挺翘的深灰色老鼠，此刻正隔着布料微微蠕动。红鸾脸色有点发白，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刚才过度集中精神安抚这家伙的疲惫。“小灰……情绪还算稳定，就是有点好奇外面的味道。龙哥的‘宁神’效果还在。”
龙渊坐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指尖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蓝水汽萦绕不散。“半柱香内，其心可安。”
“行动计划：我和张默留守在车边，负责监控和接应。”陈默看向后座的红鸾和龙渊，“龙哥，红鸾，你们带着‘小灰’和晶片，从我们白天看好的那个围墙破损处进去。直线距离目标杂物堆大约六十米，中间要穿过两条堆放货物的窄道。红鸾，你的任务是引导‘小灰’靠近目标区域，并设法让晶片脱落。龙哥，你负责保障红鸾安全，处理任何突发情况，并在必要时带她立刻撤离。有任何不对劲，以安全为第一优先，放弃任务。”
“明白。”红鸾深吸一口气，抱紧了布包。
龙渊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清光：“可矣。”
四人悄无声息地下了车。深夜的寒意让红鸾打了个哆嗦。张默将一个小型耳挂式通讯器递给红鸾和龙渊：“保持通讯畅通，有情况随时报告。”
龙渊看了一眼那小小的科技造物，略显嫌弃，但还是接过来，学陈默的样子别在耳后。红鸾则小心戴好。
围墙的破损处在一丛茂盛的杂草后面，是一个被流浪动物钻出来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缺口。龙渊先悄然掠入，身影在黑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片刻后，通讯器里传来他平静的声音：“无碍。”
红鸾抱着布包，有些笨拙地钻了过去。陈默和张默留在墙外，隐藏在车旁的阴影里，紧盯着接收器屏幕和周围的动静。
墙内的世界更加安静，也显得更加空旷庞大。巨大的仓库阴影如同匍匐的巨兽，一排排货架和堆积如山的货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怪诞的影子。空气中漂浮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红鸾紧紧跟在龙渊身后，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她努力集中精神，通过布包传递着安抚和引导的情绪：“小灰乖，别怕，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她能感觉到布包里的小家伙稍微安静了一些，好奇地嗅探着。
“左侧通道，前行二十步，右转。”龙渊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行走间步伐轻盈，衣袂几乎不拂尘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两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快速而安静地移动。红鸾的感知尽力张开，除了自己和小灰的紧张好奇，她能捕捉到远处保安巡逻时散发的“困倦”和“无聊”，以及某些角落里小动物活动的细微窸窣。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警惕”或“恶意”。
很快，他们来到了C区仓库附近。那排老旧的仓库门紧闭着，侧面堆积的废弃建材和杂物在月光下轮廓模糊。
“就是那里。”红鸾指着杂物堆靠近仓库墙根的一处阴影，“之前能量信号最常出现的位置就在那附近。我们需要让小灰钻进那堆木板和破帆布的缝隙里。”
龙渊点点头，停下脚步，示意红鸾可以开始了。他站在一个既能观察四周又能随时掩护红鸾的位置，指尖的水汽似乎更凝实了一些，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红鸾蹲下身，轻轻打开布包。“小灰，出来吧。”她用最温和的情绪包裹着指令。
深灰色的老鼠探出头，胡须抖了抖，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它似乎对陌生的环境有些迟疑，但在红鸾持续的安抚和龙渊那缕“宁神”水汽的萦绕下，并没有立刻逃窜。
红鸾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片薄如蝉翼的“镜映尘埃”晶片。晶片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只有内部的符文流转着微不可察的银芒。她用一点点特制的、无气味的可溶性胶，将晶片轻轻粘在小灰背部浓密的绒毛里。
“好了，小灰。”红鸾在心中默默传递着意念，同时用手指向那堆杂物的方向，“去那里看看，有好玩的东西，去吧……”
她集中了全部精神，将一股混合着“好奇”、“探索”和一点点“吸引”的情绪波动，如同轻柔的丝线，缠绕向小灰简单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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