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户吹进来,翻动了桌上的账本。纸页停在那一行数字上。三百七十五两,红笔圈得很清楚。
颜兮月站在栏杆边,手扶着木头。楼下街道很冷清,地上还有没扫干净的竹签和空碗。一个孩子蹲在火锅店后门,捧着半碗剩下的骨汤,靠着锅底的热气慢慢喝。他穿得很少,肩膀一抖一抖的。
萧临风走过来,站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这个孩子,不是今天第一个来讨吃的。”她说。
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们赚这么多钱,能用多久?”她转过身,背靠栏杆,“买房子,买田地,穿好衣服吃好饭菜……也就这样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办三件事。”她的声音不大,“让没书读的孩子能上学,让生病的老人有药吃,让没人管的孤寡老人有个地方睡觉。”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南郊有很多流民,北镇缺大夫,东河那边常有逃荒来的女人和孩子。”他说,“我在那三处都有地,不值多少钱,收租也少。可以拿出来用。”
“你愿意?”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事。”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我有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只留给自己。”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下了楼,往府里走。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点了几盏灯。他们进了书房,关上门,点亮蜡烛。
颜兮月从袖子里拿出一本旧册子,放在桌上。封面很旧,边角都磨毛了。她翻开,里面字迹整齐,夹着一片干草。
“这是我娘以前抄的医案。”她说,“她不识多少字,就一点点问人,一点点记下来。她说,有人生病没钱治,至少要知道怎么缓一口气。”
萧临风接过册子,看了几页。
“你可以照这个想法来做。”他放下书,“先设三个地方:义塾、医馆、安养居。名字不用讲究,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叫‘风月惠民三院’好不好?”她问。
“也好。”他拿笔蘸墨,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图,“南郊这块地最大,中间建医馆,两边放药堂和病房。旁边腾一间做学堂,再盖几排屋子给老人住。北镇和东河按小一点的规模来就行。”
“药材从归藏府出。”她说,“用灵泉泡过的草药见效快,熬成汤剂分装,成本能压住。”
“人手呢?谁来管?”
“我去请人。”她说,“找老实肯干的大夫、稳婆、教书先生。工钱给够,规矩定严。不能赶病人走,也不能让孩子站在门口听课。”
他点头,在图上标了几处。
“永业田要单独划出来。”他说,“以后这三院靠田租维持,不用我们一直贴钱。就算以后没人管,也能撑几年。”
“我明天就去找工匠问价钱。”她说,“先盖房子,再招人。”
“我去安排护卫。”他说,“别等建好了,被什么人盯上拆了。”
她抬头看他:“你不怕惹麻烦?”
“怕。”他放下笔,“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蜡烛闪了一下,墙上的影子晃了晃。
她走到窗边。外面很安静,连虫子都不叫。佑儿房间的灯早灭了,他知道娘亲忙,自己睡了。
“我不想他长大以后,只知道家里有钱。”她说,“我想让他看到,有人饿着,有人冷着,也有人愿意帮忙。”
萧临风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一点。
“他会看到的。”他说,“你会带他去医馆看病人,去学堂看孩子写字,去养老屋听老人说话。他不会只活在王府里。”
她侧头看他。
“你也一样。”她说,“你不是只有坐在高位才算有用。”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反驳。
“我会让他知道,”他说,“有些人拼一辈子,就为了吃一顿热饭;有些人守着一块地,就想多活一天。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她点点头。
屋里安静下来。蜡烛烧短了一截,蜡油顺着铜台流下,凝成一小块黄色痕迹。
“明天我去库房对账。”她说,“这三天赚的银子分开,一半留作生意用,一半拨给三院。”
“我让人写文书。”他说,“地契过户,工匠名单,都走正路。不偷偷摸摸,也不大张旗鼓。”
“好。”
“还有一件事。”他忽然说。
“你说。”
“别光想着往外给。”他看着她,“你自己也要留条后路。万一哪天形势变了,至少你能护着这些人再走一步。”
她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她说,“归藏府不会空。药在,水在,人就在。”
他这才松了口气。
窗外月亮升到屋檐上方,照得院子发白。树影落在地上,像一道还没干的墨。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册子,合上,抱在怀里。
“我去看看佑儿有没有踢被子。”她说。
“我去巡一圈围墙。”他说,“最近晚上总有人在府外走动。”
“小心点。”
“嗯。”
她开门出去,脚步很轻。走廊的灯笼还亮着,光一圈圈洒在地上。他跟出来,在岔路口停下。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她没回头,抬手挥了一下。
他看着她走进内院,才转身朝西角门走去。
府外的小巷很黑,只有远处酒肆还亮着灯。一个人贴着墙站着,见他出来,立刻躲进暗处。
他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拐过两个弯,他停下,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都是这几天进出市集的可疑人。
他把纸条撕了,扔进路边水沟。
水流过去,纸片沉下去,字迹慢慢散开,变成一团模糊的墨。
他抬头看天。
星星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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