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深处的洼地边缘,六人的呼吸声在雾气中几乎凝成了实质。
毛尽兴双掌间的音波已经凝聚到肉眼可见的程度——空气在她掌心之间扭曲、震颤,形成一团拳头大小、高速旋转的透明球体。球体的表面不时闪过细密的电弧般的纹路,那是音波频率达到极限时与空气分子摩擦产生的静电。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高马尾在无声的气流中微微飘动,但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依旧明亮而专注。
“音墙,成了。”她压低声音,然后双手猛然向两侧一分。
那团透明的音波球炸裂,化作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的空气屏障,从洼地中央那团藤蔓宫殿的上方横贯而过,将东侧的青色光球与西侧的紫色光球彻底隔绝在两侧。屏障落地的瞬间,林间的风忽然停了,鸟鸣声消失了,连脚下落叶层细微的沙沙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音墙不仅隔绝能量波动,连声音都无法穿透。
章锦璃微微点头,金元炁在她身周凝聚成六柄金色长剑,悬浮在空中呈扇形排列,剑尖指向洼地西侧的紫色光球。剑身半透明,表面流淌着细密的鎏金纹路,在暖白色的林光中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我们打紫色那只。尽兴、清欢,跟我走。”她侧身对胡归影说,“你们打青色。林兽的自愈能力很强,不要给它喘息的机会。”
胡归影点头,拔出“落影”,刀身在雾气中映出冷冽的寒光。
“走。”
六人分作两路,沿着洼地边缘,无声地向各自的目标靠近。
章锦璃这一组的目标,是洼地西侧那团紫色的光球。
走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光球”,而是一只蜷缩在藤蔓宫殿阴影中的巨大飞禽——一只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羽毛的巨鹰。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房子,双翅收拢时翼尖仍然拖在地上,羽毛的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的头低垂着,弯曲的喙呈深黑色,喙尖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过又愈合了。它闭着眼,呼吸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吐息,都会有紫色的光点从它的羽毛缝隙中飘出,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飘散,然后缓缓落回它的身上。
那些紫色光点,就是它自愈能力的来源。
“在睡觉。”毛尽兴趴在草丛里,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正好,我们偷偷摸过去,我给它来一嗓子——”
“等等。”叶清欢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半跪在章锦璃身后,已经将“落羽”弓从腰间解下,搭上一支白色的箭。弓弦拉到一半,箭尖指向巨鹰的左翼根部——那是飞禽类妖兽的要害之一,翼根连接着主要的灵力脉络,一旦受损,飞行能力将大打折扣。她没有立刻放箭,而是侧头,用那双灰褐色的眼眸仔细观察着巨鹰周围的紫色光点。
“那些光点,不只是自愈。”她轻声说,“它们在飘散的过程中,会形成一层薄薄的感知场。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东西——人、箭矢、甚至风——都会被它察觉。”
章锦璃眉头微蹙:“范围多大?”
叶清欢闭上眼,感知了片刻:“以它为中心,大约三十丈。”
章锦璃快速估算了一下距离。她们现在距巨鹰约四十丈,还在安全范围内。但如果要发动有效攻击,必须进入三十丈以内。
“尽兴,你的音波能在三十丈外命中吗?”章锦璃问。
毛尽兴想了想,摇头:“能命中,但威力会衰减。它的羽毛那么厚,隔三十丈打过去,最多让它头皮发麻,震不晕。”
章锦璃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清欢,你在这里做远程支援。”她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金色的丝绦铃铛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尽兴,你从空中绕到它身后,等我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你再从后面发动音波攻击。”
毛尽兴用力点头,脚尖一点地,身体轻飘飘地升到半空中。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羽落】状态下,她的移动几乎无声无息。
章锦璃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朝巨鹰走去。
月白色的锦缎长裙在雾气中飘动,金色丝绦上的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甚至有意让铃铛的声音更响亮一些——她的目的,就是吸引巨鹰的注意力。
三十丈。
巨鹰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些飘散的紫色光点开始向它的头部汇聚。
二十五丈。
巨鹰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金紫色的竖瞳,瞳孔中倒映着章锦璃稳步走来的身影。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审视猎物般的平静。它缓缓站起身,双翅展开——翼展超过五丈,暗紫色的羽毛在展开的瞬间发出金属摩擦般的铿锵声,翼尖扫过藤蔓宫殿的柱壁,刮下一层碎屑。
章锦璃没有停步。
二十丈。
“【金阙浮刃】。”
六柄金色长剑从她身后疾射而出,拖曳着金色的尾光,呈雁阵般射向巨鹰的头部和双翅根部!剑势凌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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