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仙域迷宫内的竞争进入白热化时,圣诺曼在早晨也悄悄袭来。
深秋的阳光透过真理之杖学院主教学楼的穹顶水晶,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金色光斑。智慧古树的叶片正在窗外缓慢飘落,每一片都像一只旋转的金色蝴蝶,在落地前完成了生命中最后一支华尔兹。
“真理之环”阶梯教室里,一百二十名学生——有人昏昏欲睡,有人偷偷在羊皮纸上涂鸦,有人盯着天花板发呆——等待着今天的第三节课。
魔法史与魔法地理学。
每周三上午最后一节,也就是午餐前的最后一关。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意味着“忍耐、熬过、然后冲向食堂”。
对于阿尔杰农教授来说,这意味着又多了四十五分钟可以向年轻的大脑灌输“真正重要的东西”。
老教授今天穿着那件深褐色天鹅绒长袍,肘部的皮质补丁比上节课又多了一个——也许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一道被粗暴缝合的伤口。他抱着那本厚重的《万卷回响》,缓步走上演示台,书脊的五色宝石在穹顶的阳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芒。
他没有马上翻开书,而是站在演示台中央,用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扫视全场。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渐渐安静下来。
“上午好。”阿尔杰农的声音苍老,却像老树根一样稳,“如你们所知,今天是本学期第九周。按照教学计划,魔法地理学的基础内容已经全部讲授完毕。”
后排一个褐色卷发的男生——入学测试中魔力稳定性最高的那个——眼睛一亮,小声对旁边的同学说:“是不是要讲历史了?”
他身材匀称,肩膀不宽不窄,站姿习惯性地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常年吹拂的松树。
褐色卷发蓬松地堆在头顶,像刚被风吹过的麦田,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眉心那颗小痣上方。他的眉毛浓而直,眉尾微微上挑,眼睛是温暖的榛子色,瞳孔周围有一圈深褐色的细环,像树木的年轮。
他的同学还没来得及回应,阿尔杰农就接上了话。
“是的,柯林瑟。”老教授准确叫出了那个男生的名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从今天开始,我们进入魔法史的篇章。”
教室里响起了明显的欢呼声。
不是那种狂热的、声嘶力竭的欢呼,而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如释重负的躁动。就像长途跋涉的人终于看到了路标,虽然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至少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终于……”有人长出一口气。
“地理太无聊了,全是地脉走向和魔力浓度分布……”另一个人小声抱怨。
“我喜欢地理。”第三个声音说,然后被周围的嘘声淹没。
阿尔杰农没有制止这些骚动。他捻着胡须,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种慈祥而促狭的光彩——像一位老渔夫看着鱼群撞网,不慌不忙,因为知道收网的时间还没到。
欢呼声最响的,是一个坐在第三排的金发女生。她大约十五岁,圆圆的脸蛋配上那副夸张的琥珀色圆框眼镜,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三岁。睫毛浓密而卷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浅金色的长发分成两股,从耳后编成松散的鱼骨辫,垂在胸前,发尾系着深蓝色的丝带。她的名字叫诺艾丽,来自一个没落的魔法贵族家庭,入学测试时魔力评级只是B,但魔法史笔试成绩是满分——她是全班唯一一个在入学前就读完了阿尔杰农教授所有着作的人。
“诺艾丽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阿尔杰农看着那个金发女生,“你入学论文写的是《第三次魔法大战前夕圣诺曼王国的政治格局分析》?”
“是的,教授。”诺艾丽兴奋得脸颊泛红,“我花了三个月写的!引用了您《魔法战争通史》第三卷的很多内容……”
“难怪那卷书在图书馆失踪了两个月。”阿尔杰农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记得还回来,逾期罚金每天三个银币。”
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诺艾丽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但笑容更灿烂了。
笑声最大的那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托雷斯——十五岁,北境守卫军的后裔,脸上那道从右颊横贯至左下颌的火焰灼烧疤痕随着他的大笑变得通红。穿着改良过的北境轻甲式法袍,深灰色帆布与暗红色皮革拼接,胸口缝着铁砧要塞的徽章(一把交叉的剑与锤)他的法袍不是传统飘逸长袍,而是短款、收腰、便于移动的“战斗法师装”,肘部和膝盖有皮质护垫。腰间挂着三枚铁质令牌。此时,他把脚翘在前排的空椅子上,整个人靠在椅背里,一副“跟我有什么关系”的姿态。
“历史?”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教室的安静里格外清晰,“背一堆死人名字,记一堆过期的战争。有这时间不如去训练场多砍几个假人。”
坐在他附近的学生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不想被划进“与托雷斯同流合污”的范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永夜圆盘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永夜圆盘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