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是另一种存在。
冰冷、粘稠、无孔不入。即使隔着厚重的橡胶潜水服,那份寒意依然执着地透过层层织物,试图侵蚀进来。头盔内的视野被圆形面罩局限,边缘因水压微微变形。面罩外是深沉的蓝,从浅处的灰蓝迅速过渡到下方深不见底的墨蓝。阳光经过海水的层层过滤和散射,只剩下几缕微弱扭曲的光柱,斜斜地插入下方黑暗,如同舞台聚光灯,照亮了悬浮的尘埃和缓慢游动的浮游生物。
耳中只有自己放大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通过呼吸器有节奏地“嘶嘶”作响,以及血液在耳中冲刷的轰鸣。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磐石简短清晰的指令声,或是雨燕确认方位的回应,声音有些失真,带着电流杂音。
陈默努力调整着呼吸,跟随前方磐石那被水下照明灯勾勒出的、略显笨拙的轮廓。雨燕在他侧后方警戒。他们正沿着环礁外侧陡峭的岩壁,向下潜行。地图显示,前方大约一百米深度,有一处突出的礁石平台,可以作为观察点,那里距离“伤口”异常区约一公里,中间隔着深邃的海沟和复杂的水下地形。
下潜的过程是对心理和生理的双重考验。水压逐渐增大,挤压着潜水服,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老式潜水服没有先进的压力平衡系统,他们必须通过吞咽和捏住鼻子鼓气来缓解耳膜的不适。陈默感到胸口发闷,黑盒紧贴着身体,传来一种沉稳的、对抗外界压力的力量,帮助他稳定生物场,减轻了一些不适。
头盔内置的简易显示器上,闪烁着墨泉临时改装的原型机探头传来的数据:深度、水温、方向、能量背景读数。能量读数那一栏,始终在较高的基线附近波动,时不时出现一些不规则的尖峰。
【保持队形,注意周围。】磐石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我们已经下潜到八十米,接近目标平台。打开主动照明,但注意角度,不要直射异常区方向。】
三道光束刺破幽蓝,照亮了前方嶙峋的礁石和缓缓飘动的海藻森林。巨大的桶状海绵附着在岩壁上,如同沉默的异域哨兵。一群闪着银光的小鱼被惊动,瞬间散开,消失在黑暗中。更深处,隐约可见体型更大的黑影缓缓游弋,轮廓难以辨认。
陈默将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在生物场感知上。通过黑盒的放大和协调,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周延伸。他“感觉”到周围海水中充斥着丰富的、但相对微弱的生命能量场,如同夜空中稀疏的星辰。脚下更深的地方,则是一片更加“厚重”和“混乱”的能量背景,那是地壳深处地脉网络的边缘回响,其中掺杂着一些不和谐的、锐利的“杂音”——来自“伤口”方向的污染。
他们继续下潜,终于,脚下出现了相对平坦的礁石。这就是地图上标记的平台。平台边缘是陡峭的断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海渊。他们调整姿势,趴在平台边缘,利用礁石的隆起作为掩护,关闭了主要的照明,只留下头盔上微弱的定位灯。
陈默调整头盔显示器,将原型机探头的扫描模式切换到远距离谐波成像和能量聚焦。同时,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集中,通过黑盒,将生物场感知如同探照灯般,小心翼翼地向东南方向、“伤口”所在的区域投射过去。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噪音”。深海本身的能量扰动、洋流、远处海洋生物的微弱场、地脉背景的波动……混杂在一起。
但很快,在墨泉的辅助滤波和黑盒的精准调谐下,一个清晰的、不和谐的“目标”在感知中凸显出来。
它不像是一个“点”,更像是一个不规则的、边缘模糊的“区域”。在那里,正常的能量流动仿佛被撕裂、扭曲,形成了一个能量意义上的“凹陷”或“漩涡”。漩涡中心,散发着那种熟悉的、冰冷的、非生命的规律脉冲——正是他们在控制室听到的“咚咚”声的源头,此刻“听”起来更加清晰,仿佛近在咫尺,每一次脉冲都带着一种令生物场本能排斥的“硬度”和“秩序感”。
更让陈默心惊的是,在谐波成像的辅助下,他“看”到了那个区域的物质轮廓。
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非自然的构造体。
它并非完全沉没在海床上,而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部分嵌入海底的岩层,部分悬在海水之中。其规模远超陈默的想象,粗略估计长度超过三百米,高度也有近百米,形状难以描述,既非标准的几何体,也非任何已知的船只或建筑形态。它由大量锐利的折面、突兀的突起、深邃的凹槽以及一些光滑到违反水下物理的弧形表面构成,整体呈现出一种暗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灰色。构造体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类似电路板走线般的能量脉络,此刻正随着那规律的脉冲,流淌着极其微弱的、不祥的幽蓝色光芒。
在构造体的中部偏下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巨大的破损口,边缘呈现撕裂和熔融状。破损口内一片漆黑,但从中正持续不断地涌出更加混乱、更加无序的能量乱流,如同伤口流出的脓血,污染着周围的海水和能量场。那里,似乎就是“谐波污染”和空间不稳定的主要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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