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拎着酒葫芦到处晃悠的、看起来没个正经的老头子……死了？
那个教他剑法、教他做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一直支持他的师父……死了？
那个在他第一次握剑时，站在他身后，轻声说“好苗子”的师父……死了？
“不……”他喃喃道，“不可能……你骗我……”
魔皇笑了。那笑容，残忍而冰冷。
“骗你？”他说，“你看这是什么。”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光幕。
光幕中，是蓝星太平洋上空的景象。
他看到了轩宇。
看到了他站在虚空中，面对那尊魔皇分身。
看到了他举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然后随手将葫芦丢开。
看到了他回头，对着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人说：“都退后。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们能插手的。”
看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疯狂攀升。
看到了他燃烧自己，化作那贯穿天地的剑光。
看到了他与魔皇分身同归于尽。
看到了他消散前最后那句话——
“徒儿……替师父……多杀几个……”
林昊的眼泪，夺眶而出。
“师父……”
他喃喃道，声音中满是悲痛，满是绝望。那悲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那绝望，如同深渊般将他吞噬。
他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失守！
他的剑意，溃散了！
他的防御，崩溃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道光幕，只剩下师父消散的身影。
就是现在！
魔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掌心那团毁灭之光，朝着林昊狠狠按去！
“死吧！”
那毁灭之光，蕴含着足以将林昊彻底抹除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湮灭！
林昊已经来不及反应。
他的心神，还沉浸在师父死去的悲痛中。
那毁灭之光，距离他的头颅，越来越近！
三尺！
两尺！
一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昊体内，骤然爆发出两股恐怖的气息！
一道金色，璀璨夺目，皇道之气浩荡如海，仿佛能撑起整个天地！
一道紫黑，毁灭一切，寂灭之意如渊如狱，仿佛能终结万物！
两道身影，从他体内悍然冲出！
左边一道，头戴帝冠，身披皇袍，面容威严，周身皇道之气浩荡如海，正是轩辕人皇！
右边一道，六臂齐身，紫发狂舞，眼中毁灭星璇流转，煞气冲天，正是修罗！
两人的虚影，此刻凝实得如同真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们挡在林昊身前，直面魔皇那毁灭一击！
轩辕人皇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将那毁灭光束从中劈开！那剑光，蕴含着人皇的无上威严，蕴含着他对师弟的最后一丝期望！
修罗一拳轰出，紫黑色的拳芒将那余波尽数震散！那拳芒，蕴含着毁灭的极致，蕴含着他对师弟的滔天怒火！
魔皇的攻击，被两人联手化解！
魔皇倒退百丈，稳住身形。他看着眼前这两道身影，那双漩涡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惊讶，有愤怒，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怀念。
“轩辕……修罗……”他喃喃道，“你们两个，果然还留了一手。”
轩辕人皇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痛惜，有失望，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那是同门师兄弟，三万年后再见的复杂情感。他的轩辕剑，斜指地面，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
“无渊，”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三万年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修罗则没有那么客气。他那六条手臂同时握拳，毁灭星璇般的眼眸中满是杀意：“无渊，你这个孽徒！当年老师收留你，教你修炼，你就这么报答老师？今日，老夫就要清理门户！”
魔皇看着他们，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完美的脸上，显得无比讽刺。
“报答？”他说，“修罗师兄，你让我怎么报答？老师教你们皇道，教你们寂灭，可曾教过我什么？他教我的，只有收敛，只有忍耐，只有永远不要释放自己的本性！”
轩辕人皇眉头紧皱：“无渊，你胡说什么？老师对你，从不吝啬！”
魔皇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讥讽：“从不吝啬？那我问你，为何当年老师将归墟真意传给了你们，唯独没有传给我？为何我修炼吞噬之道时，老师百般阻挠？为何我吞噬第一个世界时，老师差点亲手杀了我？”
轩辕人皇沉默了。
修罗也沉默了。
魔皇说的，是事实。
守谷人当年确实没有将归墟真意传给魔皇，也确实在他修炼吞噬之道时百般阻挠。因为守谷人知道，魔皇的本性，与归墟真意相悖；他的吞噬之道，走的是极端，一旦失控，万劫不复。
魔皇看着他们沉默，眼中的疯狂更加炽烈。
“你们都知道，对不对？”他嘶声道，声音中满是压抑了三万年的委屈和愤怒，“你们都知道老师偏心！你们都知道老师不信任我！可你们谁帮我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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