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夕阳的余晖洒在父子俩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溪水依旧潺潺流淌，竹叶依旧沙沙作响，但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林逸问出这个问题后，就有些后悔了。他看到父亲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有痛苦，有追忆，有释然，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
“爹，您要是不想说，就算了。”他连忙道。
林昊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说，“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好。”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山峦，眼神变得悠远。
“怕过吗？”他喃喃重复着这个问题，“当然怕过。”
林逸静静地听着，不敢出声打扰。
林昊继续道：“我第一次真正感到害怕，是在蓝星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只是个普通的学生，突然遇到了域外天魔。看着那些比我强大无数倍的怪物，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我怕得浑身发抖。”
“后来呢？”林逸问。
“后来，我遇到了你轩宇太爷爷。”林昊嘴角微微上扬，“他教我剑法，教我修炼，也教我怎么面对恐惧。他说，恐惧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恐惧控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后来，我去了圣武大陆，经历了无数场战斗。每一次，都怕。怕死，怕失败，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但每次害怕的时候，我就想起你轩宇太爷爷的话——恐惧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恐惧控制。”
林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您和魔皇决战的时候呢？那时候您已经很强了，还怕吗？”
林昊看着他，眼中满是认真。
“怕。比任何时候都怕。”
林逸愣住了。
林昊继续道：“那时候，我已经是圣王境，已经经历过无数场战斗。但面对魔皇，我还是怕。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怕输了之后，你们会怎么样。怕你娘会伤心，怕你爷爷奶奶会白发人送黑发人，怕你还没有出生，就失去了父亲。”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种怕，比任何恐惧都要强烈。但也正是那种怕，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因为我知道，我的身后，有太多需要我保护的人。”
林逸的眼眶微微泛红。
“爹……”
林昊看着他，笑了。
“小逸，记住爹今天说的话。恐惧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恐惧控制。你以后也会遇到让你害怕的事，也会遇到让你想退缩的时候。那时候，就想想你身后的人，想想你要保护的东西。这样，你就能站起来了。”
林逸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爹。”
林昊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孩子。”
父子俩，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山峦。
…………
晚饭的时候，林逸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方瑶注意到儿子的异常，给他夹了块红烧灵蹄髈。
“小逸，想什么呢？”
林逸回过神，连忙道：“没什么，娘。”
方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从不让人操心，但也正因如此，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
林昊在一旁默默地吃着饭，没有说话。
饭后，林逸帮着收拾碗筷，然后回房修炼。
方瑶走到林昊身边，轻声道：“昊哥，小逸今天怎么了？”
林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问我当年怕不怕。”
方瑶愣住了。
“他怎么会问这个？”
林昊摇了摇头。
“孩子长大了，开始想这些了。也好，让他早点明白这些，对他以后有好处。”
方瑶轻轻靠在他肩上。
“昊哥，你说咱们的儿子，以后会走到哪一步？”
林昊看着远方，眼中满是复杂。
“不知道。”他说，“但无论他走到哪一步，我都会在他身后。”
…………
夜深了。
林逸盘膝坐在床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他想着父亲白天说的话，想着父亲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父亲那样的英雄，也会怕吗？
他想象着父亲面对魔皇时的情景，想象着那毁天灭地的战斗，想象着父亲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的样子。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敬佩，有心疼，也有一丝渴望。
他渴望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但他也知道，那很难。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始修炼，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逸，睡了吗？”
是父亲的声音。
林逸连忙起身开门。
林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坛酒。
“陪爹喝一杯？”
林逸愣住了。
“爹，我还小……”
林昊笑了。
“十六了，不小了。再说，这不是酒，是灵果酿的，不醉人。”
林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父子俩来到院子里，在那棵老槐树下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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