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玥闻言,心中一凛。她之前只觉得损耗异常,却没想到张嫂能从市价、天气这些细节里找出破绽。她连忙拿出纸笔,让张嫂将发现的疑点一一记下。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几乎天天泡在书房里,对着一堆账册和单据反复比对。张嫂凭借二十年的账房经验,总能从看似合理的账目里找出蛛丝马迹。她发现,赵猛旗下的商铺几乎都存在“进项与实际货物数量不符”的问题——粮行的米、布庄的布、铁铺的铁器,账面上的数量总比实际收到的少,而差额都被归为“损耗”“丢失”,却没有任何凭证。
更可疑的是运输记录。赵猛的漕运船队每月都会有两三艘船“空船返回”,但账上却记载着“运输损耗银若干”;他还经常利用驿站传递“货物清单”,但清单上的货物名称都很模糊,只写着“杂物”“农具”,却标注了极高的运输费用。
“苏姑娘,您想,”张嫂指着漕运记录上的“空船返回”,“漕船空船行驶,不仅浪费运费,还会增加船的损耗,哪个商人会做这种亏本买卖?除非……这些船根本不是空的,他们运的货物,根本没记在账上!”
苏明玥恍然大悟:“您是说,他们用‘空船返回’做掩护,偷偷运输禁运的货物?”
“极有可能!”张嫂点头,“还有驿站的那些‘杂物’,我猜根本不是什么农具,而是盐铁、兵器之类的禁品。驿站的驿卒都是赵猛的人,自然不会查他的货物,他就借着驿站的便利,将禁品运到各地。”
两人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查,果然发现了更多线索。张嫂根据账册上的运输时间、地点和费用,画出了一张大致的路线图:赵猛先在沿海的盐场、铁矿低价收购盐铁,再通过自己的漕运船队,将货物运到长江沿岸的码头,然后以“空船返回”的名义,将货物转运到内陆;同时,他在北方的兵器坊私下打造兵器,通过驿站的“杂物清单”,将兵器运到江南,再和盐铁一起,通过秘密渠道卖给藩王和盗匪。
“你看这里,”张嫂指着路线图上的一个红点,“这是徐州的一个驿站,上个月赵猛的人在这里传递了三次‘杂物清单’,每次的运输费用都比平时高两倍。而徐州靠近藩王的封地,我猜他就是在这里将兵器交给藩王的人。”
苏明玥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路线图,心里又惊又喜。这张图,就是揭发赵猛走私罪行的关键证据!她连忙将路线图和账册上的疑点整理好,打算尽快交给沈砚。
“张嫂,真是太感谢您了,”苏明玥握着张嫂的手,眼里满是感激,“若不是您,我恐怕还在对着这些账册发愁呢。”
张嫂笑着摇头:“苏姑娘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赵猛这种人,囤积居奇,走私禁品,害的是天下百姓,能揭发他的罪行,是我的荣幸。”
两人正说着,就见春桃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苏姑娘,门口有个小哥送来的,说是沈大人让他转交的。”
苏明玥接过信,拆开一看,是沈砚写的。信中说,他已经查到了二十年前昭华皇后病逝的一些线索,如今就差赵猛走私的证据,只要她这边整理好,就可以立刻上奏朝廷,揭发赵猛和太后的罪行。
苏明玥看完信,抬头看向张嫂,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张嫂,我们的机会来了。赵猛的走私路线已经清楚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张嫂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账册,仔细地核对起来。她知道,这不仅是为了算会的姐妹,更是为了天下的百姓。赵猛的势力庞大,背后还有太后撑腰,但只要证据确凿,就一定能将他绳之以法。
接下来的几日,苏明玥和张嫂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所有的账册和单据,确保每一个疑点都有迹可循,每一条路线都准确无误。她们将整理好的证据分成两份,一份交给沈砚,另一份则藏在了算会的密室里,以防万一。
而算会里的姐妹们,虽然不知道苏明玥和张嫂在忙什么,但见她们整日里对着账册,神色严肃,也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更加用心地学习算学,偶尔还会主动帮她们整理一些简单的单据。
这日傍晚,沈砚的亲信秦侍卫悄悄来到了算会。苏明玥将整理好的证据交给了他,再三叮嘱道:“秦侍卫,这些证据事关重大,你一定要亲手交给沈大人,万万不可出差错。”
秦侍卫郑重地点头:“苏姑娘放心,属下一定送到。沈大人说,只要证据到手,不出三日,就会有结果。”
看着秦侍卫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苏明玥和张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她们知道,一场针对赵猛和太后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她们手中的这些账册和路线图,就是掀起这场风暴的关键。
院角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们加油鼓劲。苏明玥抬头望向天空,夕阳正缓缓落下,染红了半边天。她知道,黑暗即将过去,黎明很快就会到来。而她们这些女子,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正在书写一段不一样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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