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河镇的晨光刚漫过田埂，白颖宇就把季宗布叫到新挂的“柳子河团练”牌子下。这块牌子是盛京将军府派人送来的，红底黑字，透着几分威严。
“季宗布，从今日起，你就是柳子河镇的团练使。”白颖宇把腰牌递给他，上面刻着“奉天团练”四个字，“将军府批了五十个名额，但这远远不够。”
季宗布接过腰牌，指尖有些发烫：“三爷的意思是？”
“扩招。”白颖宇望着远处的田野，语气坚定，“我要你在半年内，把团练扩充到三百人。挑人要精，优先选猎户、退伍兵，最好是熟悉东北地形的。训练要严，每日步枪、马术、近身格斗都不能落，得练成能打硬仗的队伍。”
他顿了顿，补充道：“武器你不用担心，我回北京后，会找外国商会订购一批新式步枪和弹药，直接运到这儿。这三百人的团练，不光要护着咱们的四万多亩地，还得镇住周边的绺子，让他们不敢再打柳子河的主意。”
季宗布挺直腰板，郑重地行了个军礼：“请三爷放心！三个月内，我定让团练有模有样；半年后，保准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
白颖宇满意地点头。季宗布跟着他多年，办事沉稳，又懂军务，把团练交给他，放心。
交代完柳子河的事，白颖宇带着剩下的护卫，继续往北行。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大兴安岭。
“三爷，咱们去大兴安岭做什么？那儿除了林子就是野兽，没什么粮食啊。”一个护卫忍不住问。
白颖宇笑了笑：“粮食是根本，但能赚钱的可不止粮食。大兴安岭里的宝贝多着呢——人参、鹿茸、貂皮、草药，哪一样运到关内不是俏货？咱们在那儿设个收购点，把这些山货收上来，运到北京、天津去卖，利润不比粮食差。”
更重要的是，这些山货能和百草厅的药材生意结合起来。大兴安岭的野生药材品质极佳，若是能稳定供应，百草厅的药铺就能多些独有的药材，竞争力也能更强。
一路向北，气候越来越冷，道路也渐渐难走。越靠近大兴安岭，人烟越稀少，偶尔能遇到几个背着猎枪的猎户，或是赶着马队的山货贩子。白颖宇让人上前打听，得知大兴安岭边缘有个叫“木耳营”的小屯子，是山货交易的聚集地，不少猎户都会把采来的山货拿到那儿去卖。
“就去木耳营。”白颖宇拍板。
几日后，他们终于到了木耳营。这屯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林子边，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晒干的蘑菇、木耳，墙角堆着兽皮，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药材的清香。
见白颖宇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背着洋枪，屯子里的人都围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警惕。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走上前，拱手道：“这位客官，是来收山货的？”
“正是。”白颖宇翻身下马，笑着回礼，“在下白颖宇，想在屯子里设个收购点，专收人参、鹿茸、貂皮、草药，价钱保证比别处高两成。”
老者眼睛一亮。木耳营的山货虽好，却常被来的贩子压价，若是真有高价收购的，对屯里人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白爷是个爽快人！”老者笑道，“我是这屯子的把头，姓王。您要是信得过我，收购点就设在我家院里，屯里人采来的山货，我先帮您验成色，保管错不了！”
白颖宇正需要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帮忙，当即应下：“那就多谢王把头了。”
他让人拿出银子，先在王把头院里搭了两间木屋，挂上“永丰号山货行”的牌子，又让人去附近的镇子上买了些粮食、布匹，分发给屯里的猎户，算是见面礼。
猎户们见白颖宇出手大方，又不欺生，都乐坏了，纷纷把家里存的山货拿来卖。白颖宇让人按事先说好的价钱收购，不压秤、不挑刺，很快就收了满满两屋子——有拳头大的野山参，有带血的鹿茸，还有油光水滑的貂皮，都是上等货色。
“白爷，您这价钱公道，往后我们采了山货，指定只卖给您！”一个年轻猎户扛着张熊皮进来，笑得合不拢嘴。
白颖宇看着满屋的山货，心里盘算着。这些东西运到关内，至少能翻几番。他对王把头道：“王把头，麻烦您多留心，若是有猎户愿意长期供货，咱们可以签个约，价钱再往上提一成。”
王把头连连应下。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松树林，洒在“永丰号山货行”的牌子上。白颖宇站在木屋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大兴安岭，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等柳子河的团练站稳脚跟，他还要往更深的林子走，把收购点设得更密，让大兴安岭的宝贝，都能通过永丰号的渠道，流向更广阔的市场。
“明天让人先送一批山货回北京，交给百草厅和绸缎庄。”白颖宇对身边的护卫道，“告诉他们，往后大兴安岭的山货，会源源不断地运回去。”
护卫应声而去。林子里传来几声狼嚎，却挡不住白颖宇心头的暖意。从粮食到山货，从辽河平原到大兴安岭，永丰号的版图，正在这片广袤的东北大地上，一点点铺开。
夜风吹过，带着松木的清香。白颖宇知道，这趟东北之行，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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