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敬之脸色骤变：“你……你污蔑本部！”
“是不是污蔑，大人心里清楚得很！”季宗布义正言辞地说道，并用力地拍了拍手。紧接着，只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随后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胡须的蒙古商人走了进来。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台精致而又陌生的机器——那正是西洋留声机。
季宗布看着眼前的官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大人若是不肯承认自己所做之事，不妨听听这台留声机里记录下来的声音吧……到那时，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说完，他将目光投向那位被称为“大人”的人身上，眼中闪烁着自信与坚定之光。
留声机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随后开始缓缓地转动起来。伴随着机器的运转，一段低沉而又清晰的对话从喇叭里传了出来——这正是赵敬之和日本商社社长之间的谈话录音！
“......只要你们能够给予我足够的支持，让我顺利掌握奉天地区的兵权，那么长白山的金矿开采权就可以分给贵社三成作为报酬......”赵敬之的语气显得有些谄媚，但其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不过，要想实现这个计划并非易事啊。毕竟，柳营和新军都对我们构成了不小的阻碍呢。但是没关系，等我成功接管这些军队之后，自然会将他们一个个地铲除干净......”这句话中的狠厉意味让人不寒而栗。
听到这里，在场的众人全都震惊得目瞪口呆。那些原本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的标兵将领们此刻也都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有的人满脸愤怒，有的人则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还有一些人干脆直接站起身来，用充满鄙夷和不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赵敬之，仿佛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
你！你们竟然敢伪造证据！赵敬之气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颤抖着手指着季宗布，眼中充满了愤怒与难以置信，但由于太过激动，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喘着粗气。
季宗布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赵敬之，说道：证据是否伪造，这并不是由您说了算。朝廷自会有公正的判断。大人如此失态，倒不如好好思考一下该如何去向军机处交代那些被挪用的赈灾款项以及金矿的事情吧。
正在此时，一阵嘈杂喧闹之声从衙门之外猛然响起。众人惊愕地望去，但见一群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的标兵士兵如潮水般迅速涌来，眨眼间便已将整个衙门口团团围住。人群之中，不时有激昂高亢的呼喊声响彻云霄——赵敬之挪用赈灾款！勾结日本人！如此丧心病狂之徒，岂能配得上这总督之位？我等绝不认他为主！
原来，这一切皆是出自柳营精心策划。早在数日之前，他就暗中部署人手，巧妙地将那至关重要的账册内容以及关键证据留声机中的录音资料传递到了这批标兵士兵手中。而这些士兵大多都是土生土长的东北汉子，他们对这片土地怀有深厚情感。如今得知自家总督不仅胆大妄为地侵吞救灾款项，更妄图将珍贵无比的金矿拱手相让于倭寇之手，不禁怒火冲天，义愤填膺！面对这般卖国求荣之举，又怎能忍气吞声继续效忠于这个背信弃义之人呢？
“反了！都反了！”赵敬之指着门外，气得眼前发黑。
张彪站在高台上，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响彻整个军营：“兄弟们啊！你们可知道，那赵敬之乃是个贪得无厌、丧心病狂之人！他不仅贪污受贿，还与外敌暗中勾结，出卖我们东三省的利益！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咱们的总督呢？我看呐，他根本就是一个卖国贼！”
话音未落，台下的标兵士兵们便纷纷骚动起来。他们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张彪见状，心中暗喜，继续说道：“如今国难当头，正是我辈男儿挺身而出的时候！若是有哪位兄弟愿意留下来，与新军一同保家卫国，那么我代表新军表示热烈欢迎！但要是有人觉得自己没本事，或者不想打仗，想要离开这里回家去，也无妨。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嘛，柳营和新军绝对不会加以阻拦！”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犹豫的士兵们顿时活跃了起来。一时间，喊杀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只见一半左右的标兵士兵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枪扔到地上，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新军队列。而另一些士兵则默默地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前往盛京。仅仅片刻功夫，这整整五千名标兵就已经溃散了一大半。
赵敬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终于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三日后，北京的圣旨抵达：“赵敬之滥用职权，行事失当，着即返回盛京，闭门思过。奉天军务仍由张彪暂行署理，柳营协助防务。”
赵敬之离京那日，比唐维礼还要狼狈。标兵只剩千余人，沿途百姓连菜叶都懒得扔，只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轿子刚出奉天城，他就掀帘呕吐起来——那口积攒多年的傲气，算是彻底吐干净了。
巡抚衙内，张彪和季宗布看着圣旨，相视而笑。“总算能喘口气了。”张彪道。
季宗布摇头：“赵敬之虽走，盛京那边怕是还会有动作。咱们得尽快把新军和柳营拧成一股绳，才能站稳脚跟。”
窗外，奉天城的夜市渐渐热闹起来。百姓们不知道总督的狼狈，只知道粮价稳了，治安好了，柳营和新军的弟兄们在街上巡逻时，还会笑着跟孩子们打招呼。
江山好走进来，手里拿着新铸的军徽，上面刻着“奉天联防”四个字。“三爷让人送来的，说这军徽，柳营和新军都能用。”
张彪接过军徽，指尖摩挲着那四个字，忽然挺直了腰杆：“好！从今天起，奉天联防，保境安民！”
夜色渐深，奉天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撒在黑土地上的希望。季宗布知道，赵敬之的折戟，不是结束，而是东北真正攥紧自己命运的开始。只要这股联防的力量不散，再大的风浪，奉天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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